龙啸教得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字形、读音、含义。小曦学得极专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盯着书页，嘴唇无声地跟着默念。

晨光渐盛，山雾散去，寨中传来鸣犬吠，新的一天开始了。

竹楼门再次打开，甄筱乔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来。

她已梳洗完毕，天蓝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柔美。

见龙啸在教小曦识字，她微微一笑，没有打扰，自顾自将水盆放在竹台边，开始洗漱。

黄得道最后一个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烂道袍皱的。

它瞥了一眼认真学习的两，嘟囔道：“这么用功……老黄我当年要是有这劲，说不定早修成身了。”

话虽这么说，它却蹑手蹑脚地绕到竹楼后，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枚野果，用溪水洗净了，悄悄放在竹台边的石桌上。

识字课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龙啸合上书册：“今到此。调息一刻钟，然后吃早饭。”

“是！”小曦乖乖闭眼，开始按照《引气诀》的法门调息。

龙啸起身，走到竹台边。甄筱乔已洗漱完毕，正用一方素帕擦手。见他过来，轻声道：“吴婶煮了粥，还有腌菜和鱼，我去端来。”

“有劳。”龙啸点。

早餐简单却温暖。

米粥熬得浓稠，腌菜爽，鱼咸香。

小曦调息完毕，胃正好，吃得津津有味。

黄得道抱着粥碗呼噜呼噜喝得欢，还不忘点评：“这米不错，是山泉水浇灌的，有清甜味。”

饭后，众收拾行装，准备出发，黄得道先行悄悄离开。

吴婶送来一包粮和几个水囊，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几位客官一看就是做大事的，这点东西算啥！只盼你们一路平安，早查明沧州异变的缘由，让咱们老百姓也能安心过子。”

龙啸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暗中让甄筱乔在竹楼枕下留了些碎银。

离开青溪寨时，已升得老高。

寨中孩童在溪边玩耍，见小曦要走，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塞给她一个编的小蚂蚱：“送给你！下次再来玩！”

小曦接过，小心地握在手心，用力点：“嗯！”

三御器而起，朝着南方继续前行。

飞离寨子数里后，小曦还忍不住回张望，直到那片青瓦竹楼彻底隐没在群山绿树之中。

黄得道坐在拂尘飞来汇合，翘着腿，悠悠道：“舍不得？”

小曦轻轻“嗯”了一声，低看着手里的蚂蚱。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黄得道老气横秋地说，“不过嘛，有缘总会再见的。等你长大了，修为高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

小曦抬起，眼中燃起一丝憧憬：“真的么？”

“那当然！”黄得道挺了挺胸脯，“你龙大哥、甄姐姐，还有老黄我，都会帮你！”

小曦笑了，笑容如晨光般清澈。

龙啸在前方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心中那片松动的角落，又温暖了几分。

修道之路漫长，但若沿途有这样的风景，这样的，或许……也不算寂寞。

他抬眼望向南方。

云层低垂，瘴气隐现。

下一个目的地，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