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剩、对任何风吹动都异常敏感的高中校园里，频繁的、私下的、一男一的接触，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是气质出众、引注目又带着神秘色彩的转学生叶薇时，很难不成为焦点。

起初，只是零星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如同湖面初起的涟漪。

叶薇转学不到两周，已然成为年级里的话题物。

她出色的外貌、清冷疏离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的私立学校制服（后来换成了便服，但品味依旧出众），以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都让她自带光环，也自带距离感。

男生们私下议论她，带着向往和怯意；生们则对她抱有复杂的好奇，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羡慕或比较。

林泽，在大多数眼中，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生。

成绩中上，格偏静，除了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夏以栀外，几乎没什么特别引注目之处。

他和夏以栀的亲近，大家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默认是某种“准侣”关系，尽管两从未公开承认。

因此，当林泽和叶薇开始频繁地、看似“秘密”地一同出现时，这种组合本身就充满了戏剧和话题。

第一次明显的议论发生在周二下午。

林泽和叶薇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低声讨论一份刚拿到的、关于顾野常去的一家高端健身会所的调查简报（叶薇认为那里可能是另一个联络点）。

两靠得不算太近，但神专注，叶薇偶尔用笔在纸上快速标注，林泽则认真倾听并点。

这一幕被几个来图书馆写作业的生看到。起初她们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等林泽和叶薇先后离开后，压抑的议论便开始了。

“喂，看到没？林泽和叶薇……”

“看到了，他们好像经常在一起讨论什么？”

“讨论学习？不像啊，叶薇那种程度，需要和林泽讨论？”

“而且感觉气氛好严肃，不像普通同学。”

“该不会是……？”

“不可能吧？林泽不是和夏以栀……”

“可是最近夏以栀好像很少和林泽一起了，你们没发现吗？”

“对对，夏以栀最近变化好大，打扮得特别……成熟，经常一个急匆匆的。”

“所以林泽是……移别恋了？还是被甩了找安慰？”

“叶薇能看上林泽？虽然林泽不差，但总觉得……”

生们换着眼神，八卦的火焰在眼底点燃。

高中生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尤其是在缺乏确切信息的况下。

一个平淡的事实，往往能被脑补出无数个恨仇的版本。

流言像春里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扩散。从图书馆到教室，从生小团体到男生们的课间闲聊。

林泽开始感觉到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增多了。

有时是探究，有时是暧昧，有时是单纯的看热闹。

去洗手间时，他能听到隔间里压低的笑谈和“叶薇”、“林泽”、“夏以栀”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走廊里迎面遇见的同学，也会投来意味长的一瞥。

他感到烦躁，又无可奈何。

他不可能解释，难道要说“我们在联合调查一个危险社团和我可能正在卧底的青梅竹马”？

这听起来比绯闻本身更荒谬，也更危险。

他只能沉默，或者当被直接问及时，含糊地否认：“别瞎说，没什么。”

夏以栀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林泽能感觉到，她看他时，眼神更冷了，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更强了。

偶尔目光汇，她会迅速移开视线，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她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即使必要的流，也简短生硬。

她似乎将自己包裹在一层更厚、更冰冷的壳里，而流言无疑在这层壳上又加了一道霜。

叶薇对此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依旧按照计划与林泽碰，代任务，分析信息，态度专业得没有一丝多余绪。

校园里的窃窃私语，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对她而言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她的注意力全在案子上。

这种对比让林泽更加煎熬。

一边是夏以栀益明显的冷淡和（他感觉到的）无声的谴责；一边是叶薇公事公办的冷静和校园里愈演愈烈的绯闻。

他像是被夹在两无形的力量中间，左右为难，胸闷气短。

真正的引点发生在周五下午的体育课。

周五下午，天气晴好，阳光有些灼。

体育课内容是羽毛球和自由活动。

大部分同学在场或体育馆内挥洒汗水，也有少数躲在树荫下聊天休息。

林泽和叶薇约好在场最东侧、靠近老旧围墙的一棵大梧桐树下碰。

这里远离主要活动区域，相对僻静。

叶薇拿到了关于城西一个废弃货运码仓库的初步排查报告，那里是“海”派对另一个高度可疑的备选地点，需要尽快让林泽了解况，并留意夏以栀近期是否提及或表现出与“码”、“仓库”、“水边”相关的任何迹象。

叶薇先到，背靠着粗糙的树，低看着平板。林泽小跑过来，额角带着细汗。

“给，快速看一下。”叶薇将平板递给他，上面是仓库的卫星图、周边环境照片和一些文字分析。

“这个地方很偏，靠水，陆路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辅路进去，晚上几乎没。仓库内部空间极大，有多个出，但大部分被封死。关键是，”她用手指放大图片一角，“这里，码边缘，停着几艘废弃的旧驳船。如果派对在船上或利用船只转移，很难追踪。”

林泽接过平板，仔细看着，眉紧锁。

这个地方听起来就让不安。

“以栀她……最近好像提过一句，说周末想去‘有风有水’的地方散心，当时我没在意……”他努力回忆。

“可能是暗语，也可能是随一说，但值得注意。”叶薇点，“接下来几天，留意她是否有准备户外衣物、晕车药、或者提到任何与这个码区域相关的信息。另外，顾野那边……”

两凑得近了些，林泽指着图片上的某个细节询问，叶薇侧解答，声音压得很低。

从远处看，两的几乎靠在了一起，神专注，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几个正在附近空地上打羽毛球的生，球不小心飞到了梧桐树附近。

一个短发、格活泼外向、在年级里以“小喇叭”着称的生周玲跑过来捡球。

她捡起球，正要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树下的两，脚步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抱着球，故意放慢了脚步，歪着打量着林泽和叶薇。

林泽感觉到视线，抬起，看到是周玲，心里咯噔一下。周玲是出了名的八卦，消息灵通，而且嗓门不小。

叶薇也察觉到了，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周玲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平板上，似乎完全没把对方的打量当回事。

周玲却来了劲。她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