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把他从学生变成男的，离开那个喊他“宝贝儿子”的声音。

姬子那边，公寓六楼的窗帘依旧拉得严实。

她坐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抱着一个空的抱枕。

抱枕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香、汗水的咸、残留的腥甜。

她把脸埋进去，吸了一气，眼眶渐渐湿润。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声呢喃，像在对空气说话：

“……儿子……妈妈的宝贝儿子……你终于……毕业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次他进去的温度。她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要走了。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喧嚣依旧。

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阳光刺进来，照在她脸上，也照亮了她眼角那点晶莹。

她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去吧，儿子老公……妈妈……在这里等你……等你哪天……飞累了……飞回来了……妈妈……妈妈的小……永远为你留着……”

她重新拉上窗帘，房间又陷熟悉的昏暗。

手机屏幕亮起，是空的录取通知书截图。

她保存下来，设成壁纸，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像抱住最后一点他的温度。

高考结束了。

他们的故事，也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姬子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因为距离而结束。

就像她身体里那些被他烙下的印记，永远不会消失。

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空对父母说想回学校一趟。

“爸妈，我想去学校看看，顺便和同学们聊聊录取的事。”他语气轻松，像个普通的高三毕业生，“虽然我分数够了，但总得了解了解学校况嘛。”

母亲笑着摸摸他的：“去吧去吧，孩子长大了，知道规划未来了。记得早点回来，晚上给你做你吃的红烧。”

父亲点点：“和老师同学们好好聊聊，别太骄傲。”

空笑着应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回学校，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姬子。

学校已经放假，教学楼空的，只有高三（1）班的教室还开着空调，几个留下来办手续的同学和老师在里面。

空推开门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发出欢呼和掌声。

“空神牛！年级第一稳了！”

“全国顶尖大学随便挑啊！学霸就是不一样！”

同学们围上来，有拍他的肩膀，有递矿泉水，有开玩笑说“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班主任——也就是姬子——站在讲台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领扣到第二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下身是藏青色高腰铅笔裙，包裹着她那双惊长的腿，踩着黑色低跟皮鞋。

红发扎成低马尾，几缕散落在肩，看起来和平时上课时一模一样——温柔、疏离、专业。

空的心却沉了下去。

姬子走过来，声音平静而带着官方的语气：“空同学，恭喜你。成绩非常出色，全国顶尖大学随便选，前途无量。”

同学们起哄：“姬老师，你平时最看好空，现在他真考上了，你是不是特别骄傲？”

姬子笑了笑，眼神扫过空的脸，只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当然骄傲。他是我们班的骄傲，也是我的学生里最努力的一个。以后……要继续保持。”

那一瞬，空看得很清楚——姬子的金色瞳孔里没有往的火光，只有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平静，像在看一个终于要展翅高飞的孩子，也像在看一段注定要结束的禁忌关系。

她想结束。

空知道。

他注定要去全国最好的大学，离这座城市几千公里，离她几千公里。

那里有更好的平台、更广阔的未来、更匹配他成绩的生轨迹。

而她，是他的班主任，是他的“妈妈”，是把他从十八岁少年变成男的，却永远不可能跟他一起飞走。

她不能耽误他。

同学们还在闹腾，有拉着空拍照，有问他志愿填哪里。

姬子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职业化的微笑。

空几次想走过去，想单独和她说点什么，可每次都被同学围住，每次抬，她的目光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像在刻意保持距离。

终于，同学们渐渐散去，有要去复读，有要去旅游，只剩零星几个在收拾东西。

空找了个借，走到讲台边，低声说：“姬老师……我有点事想单独问您。”

姬子点点，声音平静：“好，去办公室吧。”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已经放假，只剩空调嗡嗡作响。

门关上后，姬子背靠办公桌，双手环胸，红发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她看着空，眼神温柔却疏离：

“空同学……有什么想问的？”

空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妈……你……你真的要结束吗？”

姬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气。她走近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温热，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温度：

“儿子……妈妈的宝贝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你考得这么好，妈妈比谁都开心。你要去最好的大学，那里才是你的未来。妈妈……不能拖着你。妈妈只是你的老师，你的……曾经的妈妈。现在，你该往前飞了。”

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发抖：“……可是我……我舍不得你……妈妈……我可以不去那么远……我可以……”

姬子轻轻摇，打断他。她俯身，在他额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母亲吻孩子，也像恋最后的告别：

“傻儿子……妈妈知道你舍不得。可妈妈更知道，你的天空不该只有我一个。去吧……去最好的地方……学最好的专业……遇到最好的……妈妈……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哪天飞累了……飞回来了……妈妈的小……妈妈的怀抱……永远为你留着。”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与疏离：

“空同学……祝你前程似锦。以后……常联系。”

空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没忍住，滑过脸颊。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最后一次把她压在办公桌上，可姬子只是笑了笑，转身拿起桌上的教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吧……父母在等你。路上小心。”

空喉咙哽咽，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妈妈……再见。”

他转身出门，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咔嗒”一声，像把他们的关系彻底锁死。

姬子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教案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只是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

外面，走廊空的，只有夏天的蝉鸣，一声声，像在倒数他们的结束。

空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他抬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