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开，那由于血脉炼化而产生的霸道威压，顺着血脉连接直接碾压过去。

识海中传来沈红缨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是她有些凌的喘息。

“真……真是个蛮横的男。家不过是试探一二，主上何必当真？”沈红缨的声音重新变得娇滴滴的，甚至带了一丝讨好，“有意思……我要是真反了，你会杀我吗？”

陆铮冷哼一声：“你不会。你舍不得你现在的依仗，更舍不得……你腹中这点皇室最后的生机。”

识海那沉默了片刻。沈红缨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绪：“也许吧。但若是有天，孩子和我只能选一个呢？”

陆铮没有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在他看来完全是费时间。

“不回答就是舍不得我。主上，家记住啦。”沈红缨轻笑一声，终于收敛了声息，遁了碧水腹中的处。

陆铮收回神识，却发现碧水正不安地看着他。

碧水虽然听不到沈红缨的传音，但她作为母体，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红缨刚才在那一瞬间的剧烈绪波动。

“主上……她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碧水挪到陆铮身边，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下意识地想要拉住陆铮的衣角，却又在半空缩了回来，转而自顾自地护住自己的肚子，仿佛在宣示主权。

她对沈红缨的敌意是本能的。

即便沈红缨只是个胎儿形态的神魂，但碧水能感应到，沈红缨看陆铮的眼神——即便那只是某种神层面的对视——根本不像儿看父亲，倒更像是一个成年的、野心勃勃的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那个贱……”碧水揉着酸痛的小腿，看着陆铮走远的背影，转对着走过来的苏清月低声咒骂道，“都成这副德行了，还不安分，整天钩引主上。”

苏清月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得像冰：“你居然吃一个胎儿的醋？”

“你不懂！”碧水咬着唇，眼神中透着一惊悸，“我能感觉到，她对主上的心思……绝对不简单。”

苏清月沉默了。

她想起在石殿中，陆铮强行种下父咒时的疯狂与霸道，那种将所有玩弄于掌之间的控制欲，确实会让任何生灵产生毁灭的依赖或反扑。

一行沉默地翻过一道山脊，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残的建筑廓。

那是一处废弃已久的边境驿站。断壁残垣间，隐约可以看见几道微弱的火光在闪烁。

陆铮眼中寒芒一闪。在龙首碎片的感知下，他察觉到那里聚集了几紊且虚弱的灵力波动——是逃难的低阶修士。

“去那里。”陆铮下达了指令，“我们需要知道现在的天下，究竟姓什么。”

驿站的断壁残垣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陆铮一行踏这片废墟时，原本围坐在篝火边的几名散修惊恐地弹起，但在感受到陆铮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与煞气后，又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都不敢抬。

“主上，我去处理。”小蝶轻声说道。

她现在的动作利落了许多，左臂的伤势痊愈后，她的身形在废墟间闪转腾挪，如同暗夜中的猫儿。

她很快从那几名抖如筛糠的散修中带回了陆铮想要的东西。

“是大离残部和几个二流宗门的弃徒。”小蝶回到陆铮身边，低声耳语，“他们说，咱们在影脉的这段子，外界已经”翻了天“。大离皇朝的龙脉彻底崩碎后，化作了九块祖脉碎片。其中”龙首“失踪，而第二块碎片”龙心“，半个月前在”帝陨渊“现世了。”

陆铮坐在一块尚算完整的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龙首已在他体内，这让他对龙脉碎片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帝陨渊……”苏清月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清冷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那里是大离皇室的禁地，传闻埋葬着历代皇室的诅咒。若是”龙心“在那里，恐怕不只是咱们，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们也该坐不住了。”

碧水此时正靠在石墙边，由于化出形不久，又走了长路，那一对白皙的双腿微微发颤。

她一边用手揉着酸胀的小腿肚，一边有些吃力地调整坐姿，尽量让硕大的孕肚靠在腿根上以减轻腰部的压力。

“主上，那些还说……”小蝶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最近”帝陨渊“附近出现了一个手持古镜的子。她不分正邪，专门猎杀魔修和觊觎碎片的修士，手段极其狠辣。有传言，那面镜子极像传说中的”大罗镜“。”

陆铮敲击膝盖的手指猛然停住，赤金色的瞳孔中出一团芒。

大罗镜，那是他道尊祖传的镇派至宝，也是他一直寻找的丢物。

“有意思。”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龙心碎片，还有我的镜子……看来这一趟非去不可了。”

就在这时，碧水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了？”陆铮冷声问道。

“没……没什么。”碧水脸色苍白，强撑着回话。可实际上，在她腹中的处，沈红缨的神魂正因为听到“帝陨渊”三个字而剧烈震。

“陆铮，你真要去帝陨渊？”沈红缨的声音再次在陆铮识海中响起，这次少了几分调笑，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那里可是李氏皇族的埋骨地，也是我……当年最后待过的地方。”

“怕了？”陆铮在心中冷笑。

“怕？家现在的命都拴在你身上，有什么好怕的。”沈红缨很快恢复了那副轻佻的语气，甚至带了一丝隐隐的兴奋，“我只是在想，若是你死在里面，看到你自己的”死相“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狂。”

陆铮没有理会她的诅咒。他站起身，看向远方黑暗中的裂谷方向，那里隐约有一不详的气息在升腾。

“碧水，还能走吗？”陆铮看向那条刚痊愈不久、正努力维持形的蛇妖。

碧水咬着唇，扶着石墙硬生生站了起来。

即便双腿酸软得快要炸裂，即便脚踝上的青鳞因为绪激动而再次浮现，她依然挤出一个柔弱的笑容：“只要主上不嫌家累赘，家……爬也要跟着主上。”

她看了一眼苏清月，又看了一眼小蝶。

她知道，在这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里，唯有跟紧这个霸道冷酷的男，她和腹中那两个不安分的孩子，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夜幕彻底笼罩了荒原，远处的山峦在暗淡的月光下像是一蛰伏的巨兽。

驿站内，那几名散修早已在陆铮的威压下逃得不知踪影，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各怀心思的脸庞。

“主上，歇息吧。帝陨渊虽然就在百里之外，但那里的”死气“在夜最重，现在过去绝非明策。”苏清月走到陆铮身边，递上一块用布包着的粮。

她那已经隆起的腹部在宽大的素袍下显现出一种母的廓，但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仿佛在公事公办地履行作为“后宫之首”的职责。

陆铮接过粮，却没吃，只是转看向碧水。

此时的碧水状态极差。

她瘫坐在火堆旁，那双如白玉般的长腿正剧烈地抽搐着。

为了维持这副形，她几乎耗尽了体力，尤其是脚踝处，那青色的细鳞已经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成片地翻起，透着一丝妖异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