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躯陷在座椅里，看着远处那缓缓退去的官军，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已经没有意义。

这一仗，他虽然打崩了中路，占了便宜，但终究没能一吞下这十七万大军。

况且，此时他身子不适，已经有些难以再关注战局了。

随着那声号角，史思明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狂笑的男，冷哼一声，终于调转马。

这场决定河北命运的大战，就在这残阳如血的黄昏中，画上了一个充满血腥与遗憾的休止符。

虽然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但“败了”这两个字，依然像一块巨大的云，沉甸甸地压在所有的心。

这不是什么“虽败犹荣”的遮羞布能掩盖的事实。

中路军那七万马，除了当场收拢回来的万把个失魂落魄的残兵，剩下的要么成了荒原上的尸体，要么成了不知所踪的逃兵，亦或是成了叛军阵营里新添的降卒。|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这种成建制的崩塌，对于官军的士气是毁灭的打击。

岳飞和徐世绩两部的伤亡虽然还在可控范围内，但也都是实打实的血损耗。

这一仗打下来，除了证明了安禄山的强大和天汉官军指挥的混，几乎没有任何战略上的收益。

孙廷萧清点着手中的残兵，心中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他带来的五百亲卫重骑，加上后来赶到的各部骑兵，一场厮杀下来，能骑在马上的不到两千。

黄巾军那两万步卒，虽然打出了超水平的韧，但也付出了四五千的伤亡代价。

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甚至连尸骨都无法收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相比于仇士良部的彻底烂掉，孙、岳、徐这三家的兵，那是真的硬。

哪怕打到这个份上，溃散逃跑的几乎没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也是未来翻盘的最后一点本钱。

下午时分，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官军心中的霾。

大军开始沉默而有序地向邺城方向撤退。

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孙”字大旗，依然屹立在那个作为后方支点的土包之上。

孙廷萧带着张宁薇、赫连明婕和玉澍郡主，以及那三千一直在此死守的黄巾军，在全军的最后方列阵警戒。

他们看着那片曾经厮杀过的战场逐渐远去，看着那片被放弃的土地重新归于死寂。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战旗的猎猎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声。

这就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无论你多么英勇，无论你付出了多少，只要输了，就只能默默地吞下苦果，把战场、荣耀甚至是同袍的尸体，统统留给胜利者。

这是一场属于失败者的撤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土岗之上，风沙猎猎。

岳飞策马而来，那身被鲜血染成暗紫色的战袍在风中翻卷，他想要接替这最后的断后任务，给孙廷萧和那几位将一点喘息之机。

但孙廷萧只是摇了摇，目光坚定地拒绝了。

“岳兄，带你的背嵬军先走。这地界我熟，等下自能脱身。”

孙廷萧和那三千黄巾军，就像是一尊门神，死死地钉在这个撤退通道的最后一道关卡上。

直到最后一支友军的旗帜消失在地平线以南，直到确认北方那片尘土中再无追兵的身影，他才缓缓调转马，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马蹄声碎，孙廷萧的心里却在打着那个血淋淋的算盘。

这一仗，太惨了。

他自己这边的家底算是保住了大半，骁骑军和黄巾军加起来还能有两万撤回邺城，这主要得益于他场时机晚，避开了绞机最疯狂的时刻。

但岳飞那边可是实打实地啃了硬骨，两万七千锐，能带回来两万那是老天保佑。

徐世绩那只老狐狸虽然滑，但面对叛军左翼的死磕，一万多的折损也是跑不了的。

最让心痛的是那个大窟窿。

十七万大军啊，浩浩而来，如今满打满算，若是仇士良那帮残兵败将能收回来一万，总兵力也就剩个九万出。

九万对十一万？不，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九万里，有多少是带着伤的？

有多少是被吓了胆的？

又有多少是辎重尽失、连饭都吃不上的？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泄了，那就是天壤之别。

反观安禄山那边，虽然伤亡肯定也不小，但家是胜者，那子心气儿还在，再加上新到的援军和缴获的辎重，若是从败军中又抓俘虏守降军，此消彼长之下，这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孙廷萧在马背上默默复盘，他对叛军伤亡的估算，与事实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就是正面硬碰硬的代价。安禄山虽然赢了，但这胜利也是拿命填出来的。

叛军右翼那是真的惨，被岳飞的背嵬军像凿石一样凿了大半天，三万马折了一半还多，若不是蔡希德那生力军顶上去，早就被打穿了。『发布页)ltxsba@^gmail.c^om

左翼那边虽然被徐世绩压着打，但好歹是守势，借着有利地形和死战不退的狠劲，也就是跟官军拼了个半斤八两。

真正的差距在中路。

安守忠那四万，对着一群乌合之众砍瓜切菜，伤亡小得可怜，三万六七千的主力还在。

蔡希德的一万预备队虽然到处救火，但主力未损。

最要命的是那八千曳落河，这把最锋利的尖刀，除了在跟孙廷萧缠斗时磕碰掉一点皮毛，几乎是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

十一万打下来，安禄山手里还有九万多能战之兵，而且是最核心的那部分锐都在。

乍一看，双方似乎都剩九万左右，兵力相当。但孙廷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九万跟那九万，完全是两个概念。

叛军的九万，那是打胜了仗、士气高昂、锐犹在的虎狼之师；官军的九万，却是败退下来、军心动摇、各部之间裂痕更的惊弓之鸟。

更何况，安禄山还有邯郸故城那新到的一万援军做补充。

“安禄山这老贼，停得对啊。”

孙廷萧不得不承认，安禄山最后的收手是极为老辣的。

继续绞杀下去，那帮杀红了眼的官军锐为了活命肯定会拼死反扑，到时候就算能全歼官军，他自己的九万家底也得被打残。

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见好就收，保留这支完整的锐力量，去收割更大的果实。

夜色如墨，将这座古老的邺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城的火把随风摇曳，映照出西门豹那张紧绷且凝重的脸。

官军大败的消息早在黄昏时分便传遍了全城，百姓们紧闭门户，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西门豹不敢开门。

城外那黑压压的一片，虽说是官军，但败军之势往往伴随着混与不可控。

若是混进了叛军细，或者这群溃兵进城后哗变炸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硬着皮，将那些失魂落魄的中路残兵挡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