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们在家里讨论外面那些随时可能摧毁建筑的怪物，讨论那些可怕的传闻。

这些传闻被带进校园，在孩子们中间传播。

他们知道有些会突然变得不一样。变得危险。

在这个班级里，表现得最不一样的，就是露露。

她不开说话。她不参与任何一次游戏。她总是把整张脸藏在发后面。

孩子们无法理解这种沉默。在他们的逻辑里，无法被理解的，就是需要避开的。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没有嘲笑，没有推搡。只有这种物理上和视线上的全部隔离。

“警报演练开始。倒数五个数，全部向二号防空移动。必须手拉手，不准落下任何。”

老师拿着秒表，站在队伍前方。

“五。四。三。二。一。跑！”

队伍开始移动。

按照规定，每排的学生必须拉住旁边的手。

露露站起身，向着二号的方向跑去。她抬起右臂。

右边那个穿着蓝色毛衣的男生跑得很快。他的手在身侧摆动。露露的手指伸过去，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个男生猛地将手缩了回去。他转过，看了露露一眼。那是一双充满了警惕和退缩的眼睛。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跑。拉住了前面一个同学的衣服下摆。

露露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弯曲着。

左边的一个生从她身边跑过。那个生抓着自己的双手，低着，看着地面，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露露收回手。

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大地呼吸着冷空气。肺部因为奔跑而有些刺痛。

跑到防空。厚重的铁门开着。里面散发着地下室特有的湿泥土味道。

老师站在处，清点数。

“好。演练结束。原地解散自由活动。不要靠近围墙。”

老师在本子上划了一笔，转身走向体育器材室。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在沙坑旁边堆沙子，有的在跑道上捡树叶。

露露没有去沙坑。

她走到场边缘的一棵几合抱粗的老槐树下面。

树上有一些裂开的树皮。她伸出手指，抠下一小块卷起的树皮。将树皮拿在手里，轻轻捏碎。碎屑从指缝间落下去。

她靠在树上。

几米外，几个生在踢毽子。彩色的毽子在空中上下翻飞。羽毛摩擦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

她们的笑声清脆。

露露看着那个在空中飞舞的毽子。毽子落在了地上，滚到了距离露露的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两个生跑过来。在距离露露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们互相推搡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扎着双辫的生走上前，快速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毽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她没有看露露，拿完毽子立刻转身跑回了同伴的身边。

露露靠在树上。她把手进棉服的袋里。袋底部的布料有一点点起球的粗糙感。

她抬起。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看着远处的防空塔。

塔顶的那根金属天线在灰色的天空中显得很细。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里开始供应午餐。

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一楼的圆形大厅里排队。空气中充满了饭菜的热气和成百上千个孩子说话的嗡嗡声。

大厅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台悬挂式的电视机。

上面没有播放动画片，而是静音播放着本地的新闻画面。

画面里是一排排的军用帐篷和戴着罩走动的员。

露露拿着一个银色的不锈钢饭盒，站在三号窗的队伍里。

队伍向前移动。

打饭的手推车上放着几个巨大的金属圆桶。

打饭的阿姨戴着白色的帽子和罩。她拿起一个长柄汤勺。

“要什么？”

前面的男生指了指左边的桶。阿姨舀了一勺西红柿炒蛋，倒进男生的格子餐盘里。

到露露了。

阿姨看着她。“要哪个？”

露露没有说话。她将手里的饭盒向前推了推。然后伸出身处右手，食指指向中间那个装着白菜条的桶。

阿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舀了一勺白菜条倒进饭盒里，又在上面加了一勺米饭。

“拿好。下一个。”

露露端着有些烫手的饭盒，走向食堂右侧的就餐区。

大部分的长条形餐桌都已经坐满了。

露露走到最靠墙的一张桌子。这张桌子的一端坐着三个五年级的男生，他们正在大声讨论着前天晚上出现在新闻里的那种红色的战甲。

桌子的另一端还有几个空位。

露露在最边缘的那把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她把饭盒放在桌面上。从袋里拿出一把勺子。

低着，开始吃饭。

勺子刮过不锈钢饭盒的底部，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她把一块白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左边那三个高年级男生的谈论声传过来。

“肯定是真的。我爸说那就是超兽战士。能放出火来，一拳就把那个金币怪打飞了。”

“要是他们能把所有的怪都打死就好了。我妈昨天都在家里收拾行李了，说要是防线了，就逃去南方。”

“逃不掉的。南方也有怪。”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强装出来的勇敢，也隐藏着对成年世界那种恐慌的复述。

露露没有抬。

她一勺一勺地把米饭和那些炖得有些软烂的白菜送进嘴里。

周围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

在看到她一个坐在角落里，长长的发遮住半边脸时，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向了更中间那一排拥挤的座位。

露露吃完了最后一饭。

她站起身，拿起饭盒。走向位于大厅另一侧的残渣回收桶。

下午的课是美术。

老师让大家准备了彩色的卡纸和剪刀。

“这节课，我们要用卡纸剪出一个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可以是房子，也可以是任何形状。”

教室里响起剪刀“咔嚓咔嚓”剪动纸张的声音。

露露从书包里拿出几张蓝色的卡纸。她拿起那把带着塑料保护壳的圆剪刀。

她没有画图。

剪刀直接在卡纸上进行裁剪。

她剪得很慢。每剪开一段距离，就转动一下纸张。

十分钟后。

桌面上多了一个由六条笔直的边组成的图形。

一个标准的六边形。

她把这个蓝色的六边形放在课桌中央。用手指压平边缘那些因为剪裁而翘起的毛边。

左边的位置，今天换成了另外一个短发生。她正在用色的卡纸剪一个带有三角形屋顶的房子。

她需要一把带锯齿的修边剪刀。

她左右看了看，前面的同桌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