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薄红还在上面讲得是道，我听得都快吐了。封建糟粕！狗不通！”

“所以你就当耳旁风啊。”

“可当耳旁风也要背！”，周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又赶紧压下去，“还要举一反三！上周我答错了三从之义，薄红那个平板一点，三栓就——”她顿住，胶长手套下的手指在小腹前绞成麻花，“就折腾得我差点在蒲团上滚下来。”

杨岚岚笑了一下：“傻孩子。你以为薄红自己信那些？”

周芷愣了一下：“啊？”

“德规训那套，厚家从上到下，没几个真拿它当圣经。”，杨岚岚从床上下来，胶长手套理了理裙摆，“厚趣信吗？厚平信吗？那些三十岁以下的男的一个比一个现代，谁真觉得该三从四德？”

“那、那薄红呢？”周芷皱起眉，“她每天讲得那么认真，板着个脸，好像我答错一个字就是天大的罪过……”

“薄红是打工，周芷。”，杨岚岚打断她，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她拿工资，她负责让夫们表现端正。至于她心里信不信——”她拖长了音调，“你见她私下背过《厚训》吗？”

周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薄红其实不坏。她只是有点抖s。”，杨岚岚忽然补了一句，“你忘了走绳那次？”

周芷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的画面——粗麻绳在身下碾磨，三栓在体内肆虐，她腿软得差点栽下去，视野模糊成一片白。

然后薄红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肘弯。

“呼吸。别想下面。想晚饭。”

“晚饭？”

“嗯，食堂今晚有红烧。”

周芷差点笑出来，薄红居然在那种时候跟她聊红烧？

“她要是真冷血，管你摔不摔下来。”，杨岚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但她提醒你呼吸，帮你分散注意力。薄红心里有数，她只是在完成工作，不是真的想折磨你。”，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她大概还觉得你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明明快哭了还硬撑着。”

“我才没有快哭！”，周芷立刻反驳，耳尖却烫了起来。

“好好好，没有。”杨岚岚笑着揽住她的肩，“这就是服从度测试。懂吗？就像你以前去公司面试，hr让你做格测试，那些题多蠢啊，但你还是得认真填。德规训就是厚家的格测试，只不过版本比较复古。”

周芷的脑子转了两圈：“所以，背那些恶心东西，只是为了……”

“为了证明你的服从。”，杨岚岚耸了耸肩，“能把最反胃的规矩咽下去，还能面带微笑，说明你被调教到位了。长老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至于你心里是把厚训供起来还是拿来垫桌脚。”她歪了歪，“谁在乎？”

“那薄红知道我们心里都不信吗？”

“薄红比你清楚。”，杨岚岚笑了，“她见过太多夫了。你以为冯素兰真信？沈清秋真信？林晚棠真信？”

周芷没说话。

“都是演的。演给系统看，给数据看，给那些七八十岁的长老看。只要数据漂亮，没管你心里是不是在骂娘。”她顿了顿，“你骂得越凶，表面上越顺从，分数反而越高，这就叫职业素养。”

“…………”

“所以啊，下次薄红再问你，你就当是在背广告词。”，杨岚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背得越顺，分越高，三栓越老实。心里该骂就骂，别憋着。反正——”，她朝门扬了扬下，“那些老少爷们们，除了极个别年纪老到不可思议的长老，没一个拿德当真的。厚家的长老们要看的是你低的角度，不是你脑子里那些永远无法付诸实践的想法。”

周芷站在原地，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一早上的石，轻了一点，“……原来如此。”，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继续去背那些广告词吧。”

“走吧。”，杨岚岚揽住她的腰，推着她往门走，“广告词时间到了。记得表要虔诚，心里要骂娘，这才是厚家夫的职业素养。”

周芷被她推着走，细跟叩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你这话要是被薄红听见——”

“薄红听见了也会装没听见。”，杨岚岚在走廊上回，丹凤眼弯成月牙，“这就是我们的默契。”，周芷跟着她穿过走廊，晨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十二厘米的细跟稳稳地踩在地上，足弓绷成一道僵硬的弧。

她忽然觉得，这身胶好像也没那么紧了。

这一周里，厚趣一直在厚家。

没有回部队，没有执行任务。

他每天上午去主宅开会——接待本使团的准备工作——下午则抽空来看周芷。

有时是在淑十艺课上，搬了张椅子坐在教室后排，看她上课；有时是在社训练上，站在宴会厅后方，看她在模拟宴会上应对【刁钻外宾】。

每到这个时候，周芷都会分心。

但她不在乎——因为厚趣在笑。

晚上十九点十分，周芷准时前往湖畔婚房。

薄曦在门外替她整理仪容，然后目送她走进去。

有时厚趣会要求她留下过夜——七器解封，胶化作半透明，三栓悄然退去，两个相拥而眠；有时则按时结束，薄曦在门等她，领她穿过夜色回到 302 室。

每次留下过夜，第二天周芷都会告诉杨岚岚——用那种我不想炫耀但实在忍不住的语气。

“昨天，”周三下午自由时间，她状似不经意地开，“他又让我留下了。”

“哦。”杨岚岚也不抬。

“这周第三次了。”

“知道。你昨天说过了。”，杨岚岚翻了一页手里的财报，“前天也说过了。”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需要翘着尾陈述吗？”

周芷噎了一下：“我哪有翘尾！”

“你现在的尾要是实体化的，”，杨岚岚终于抬起眼，慢悠悠地说，“能把 302 的光灯抽碎。”

“你好讨厌呀！”

“而且你知不知道，”，杨岚岚放下财报，丹凤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出来，“你最近每天晚上的脚步声都是蹦着的。十二厘米的细跟，愣是让你走出跳房子的动静。全楼都听得见。”

周芷的胶罩上方的脸腾地红了：“哎呀～～～”

杨岚岚笑出了声，把财报放到一边，“行了，嘚瑟吧。在这地方，能嘚瑟的事不多，攒一件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