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沈清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吃完蛋糕，他终于注意到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矮矮的？”

“因为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沈清秋的声音温柔，“阿姨们要给你庆祝。但是家里的规矩是这样。”

“可是……”厚勋皱起眉，“我不喜欢你们矮矮的。什么规矩？”

“就是……”沈清秋顿了顿，“你要说起来吧，我们才能起来。”

厚勋恍然大悟。他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一样挥了挥手：“起来吧！”

但没有动。姐妹们仍然矮在地上，压小腿，脊背挺直。她们看着厚勋，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厚勋更困惑了：“我说了呀！起来吧！”

众这才起身。

周芷缓缓站起，束腰勒着，她吸了半气，小腿因为曲久了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但很快就好了。

她看着厚勋——这个五岁的小男孩，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少爷，还在努力记住每一个规矩。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轻蔑，没有任何优越，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做对事的天真。

“谢谢小少爷。”，她说。

“小少爷，”薄温终于开，“时候不早了，该到晚餐时间了。”

“啊——”厚勋的小脸垮了下来，“我还想玩……”

“明天再玩。”薄温温柔但坚定，“来，跟阿姨们说再见。”

厚勋站起来，向阿姨们挥了挥手：“谢谢阿姨们！蛋糕好好吃！明年我还要！”

“好的，小少爷。”姐妹们齐声说，声音温柔。

薄温牵起厚勋的手，向夫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厚勋走几步就回看一眼，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姐妹们才缓缓放松下来。

沈清秋第一个开，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姐妹们……对不起。孩子太小，不懂规矩，让大家跪久了。”

“没关系。”杨岚岚第一个说。她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他很开心就够了。”

“我自愿的。”林云的声音平板无波，“小少爷很可。”

“跪一会儿而已，”顾婷婷笑着说，“比仪态训练轻松多了。”

“孩子开心就好。”冯素兰的声音温和，“我小时候的生，可没有这么好的蛋糕。”

姐妹们纷纷表示没关系，没有抱怨。

周芷看着她们——这些刚刚跪了近半个小时的，膝盖上还留着红印——她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没关系。”周芷说。她的声音很轻，但真诚，“厚勋很可。”

“谢谢你。”她说。

周芷笑了，“明年，我们还可以给他做蛋糕。”

在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包括屈辱和刺痛了。

她知道这不对，给一个五岁小孩下跪是不对的，规矩是不对的。

但她能把它当作好像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那天晚上，周芷侍寝，厚趣坐在床边，刚洗完澡，发还滴着水。

周芷小碎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矮下身去——见到他时她不需要跪，这是厚趣给她的特权。

“芷儿？”厚趣抬看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你来了呀！”周芷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狡黠。她罩上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该高兴。”他说，“我也高兴。”

“那你笑一个，喏。”周芷从一旁的矮柜上端起一个小瓷盘，上面盖着一块蛋糕，“给你的。”

“这是？”

“厚勋的生蛋糕。”周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是他五岁生。姐妹们一起做的，我偷偷留了一块给你。”

厚趣看着那块蛋糕。蛋糕的边缘已经被压变形了，糖霜小花也碎了一半。但它闻起来很香——黄油、糖、蛋，最简单也最温暖的味道。

“你做的？”他问。

“蛋糕底是我烤的。”周芷的目光狡黠，“油霜是顾婷婷打的，装饰是岚岚姐设计的，糖霜小花是冯老师做的……”

“专门留给我的？”

“……嗯。”周芷的声音闷闷的，“薄曦帮我藏着。”

厚趣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

蛋糕比他想象的好吃。

松软，绵密，甜度刚好。

油霜有点化了，但那香很正。

他一一地吃完，连粘在油纸上的碎屑也用手指刮下来送进嘴里。

“好吃。”

“真的？”

“真的，比家里的大厨做的好。”

“那当然，”周芷扬起下，“本小姐出手——”

她的话没说完。厚趣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周芷跌坐在他腿上，紧身衣和他浴袍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下抵在她发顶。

“谢谢你。”他说。

“……麻死了。”她小声说，但嘴角弯着。

“阿趣。”过了一会儿，她说。

“嗯？”

“本小姐来要债了。”，周芷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罩上方的眼睛盯着他，“我一位明珠大学的学姐下个月，十二月二十八号结婚，她邀请我参加婚礼。”她顿了顿：“我想去。”

厚趣的手指在她的手套上停住了，周芷的心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个请求不简单——厚家的夫出嫁后，外出需要长老会批准，而且必须有贴身仆跟随，穿着永贞服，种种限制。

“刘筱也会去。”她补充道，“作为伴娘。”，那个毒舌闺蜜的话还在周芷脑海里回绕，但已经没那么刺痛了。

周芷已经坦然接受了——刘筱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对的，但又有一些事是刘筱不懂的，她不需要反驳不需要辩解只需要做好自己，以及相信阿趣，给他时间。

“到时候我会陪你去。”

周芷的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陪我去？”

“嗯。”厚趣说，“我亲自带你出门，就可以不必遵守太多厚家规矩的限制。可以开启永贞服的拟态，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可以穿上周芷眼红已久的舒舒服服的平底鞋。”他顿了顿：“而且如果刘筱再说什么不好听的，我帮你怼回去。”

周芷笑出了声，“你？怼刘筱？”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手套下的拳软绵绵的，“你都不知道她嘴有多毒！”

“有多毒？”

“她说你是封建糟粕的继承，说厚家是现代隶制，说我是被恋脑毁掉的独立……”

“那她说得不对。”厚趣的声音平稳。

“哪里不对？”

“厚家不是现代隶制。”，厚趣在她的手套上轻轻捏了捏，“是后现代隶制。带胶的那种。”

周芷愣了一秒，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整个在厚趣怀里抖成一团。“阿趣！”她一边笑一边捶他，“从没发现你怎么也这么毒舌？”

“近墨者黑。”

“……你说谁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