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州本地的酿法吗?”
“回殿下,这是近郊荷塘庄园特制的荷蕊酒酿。”,厚趣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没有多余起伏,“每年盛夏荷花盛放时,采下花蕊,与曲粮一同发酵。殿下初到东州便能尝到,也算正逢时节。”
“以花
酒,倒是风雅。”,太子妃似乎又尝了一
,“昨
使团去了钱塘区的历史博物馆,我在那里见到许多唐宋书画。尤其是那幅《清明上河图》,笔触繁密,却处处都有生气,我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她稍稍停顿,“过去只在典籍中看过摹本。直到亲眼见到,才真正明白,两国文化之间的根脉为何如此相近。”
厚趣的语气里终于多出一点淡淡的笑意,“京都至今仍保留着大量唐代遗风,本就是两地长期
融的结果。殿下熟读汉籍,有这样的感触并不奇怪。”
“太子妃殿下的汉学造诣确实很
。”大使夫
笑道,“今
欢迎宴上,殿下还与文化部的官员谈了许久宋词。有些典故,连我都已经记不真切了。”
“不敢当。我只是幼时跟着先生读过一些汉籍,谈不上什么造诣。”,太子妃谦逊了一句,随即又问:“听说东州的古琴传承也很兴盛,如今民间学习古琴的年轻
还多吗?”
周芷的背脊骤然绷紧,不祥的预感来了。
“古琴……”,厚趣略作思索,“我妻子最近就在用功练习。殿下若有兴趣,也许可以请她弹奏两曲。”
周芷差点当场转身,她才不要给这个
本
献什么曲!
想都别想!
她宁愿去静思园站上三天!
好在厚趣没有继续沿着这个危险的话题说下去,“不过,文脉同源终究是历史。两地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也经历过很长时间的隔阂。如今能够放下戒备,重新坐下来平视彼此,反而更加难得。”
“对峙最严重的那些年,两边的民间往来几乎完全中断。”,太子妃的语气中多了些感慨,“如今关系逐步恢复,今后应该会有更多书画展、琴会和学术
流。对两边的年轻
来说,都是好事。我在东京也办过几次小型花道展和和菓子展。若有机会,希望以后能带一些年轻匠
来东州看看。”
“我也想来!”,美咲的声音立刻蹦了出来,“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想看东州园林,还想吃这里的茶点。她们早就在盼恢复通航了!还有东州的丝绸和茶叶,她们都说比京都的——”
“美咲。”,太子妃及时打断了她,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在下也很赞同殿下的想法。”厚趣说道,“长期对峙最先切断的,往往是普通
的路。朝堂上的争端可以写进公文,普通
对彼此文化的喜
,却不该因此被一并隔绝。文化与手工艺
流不涉及军事博弈,也更容易缓解这些年留下的戒备。若
后贵国的匠
使团访问东州,需要安保协调或场地对接,我所在部门力所能及之处,会予以配合。”
周芷听得嘴角直抽,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句
话也没有。
你们到底还要客套多久?
快点说完,然后离她丈夫远一点啊!
她死死盯着门框上的一道浅痕,在心里催了一遍又一遍,丝毫没有注意到露台上的对话已经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停顿。
美咲悄悄拽住太子妃的袖子,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传到了门边。
“美咲。”,太子妃压低声音,显然在警告妹妹。
美咲没有松手,反而又拽了一次,厚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酒杯,安静地等着。
太子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轻轻叹了
气,“中校,其实今
前来,还有一件事相求。”
“殿下请说。”
“舍妹美咲今年十九岁,正在京都大学学习古典文学。”,太子妃斟酌着措辞,原本流畅的语速也慢了下来,“她读了许多关于东亚国的书,希望明年以
换生的身份,前往云梦泽学习一段时间,主要接触楚辞与出土简帛。皇室成员赴外国留学牵涉甚广。我不敢贸然向贵国提出正式申请,所以想先询问中校——此事是否存在可行
?”
“云梦泽?”,厚趣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是。”太子妃说,“美咲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一直是那里。”
“从学术角度看,选择没有问题。真正需要评估的是安全。”
美咲刚要说话,太子妃已经伸手按住了她。
厚趣继续说道:“云梦泽的主要城区和文教区域秩序稳定,普通留学生正常学习、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近几年,所谓紫色分子在那一带留下过活动痕迹。”
太子妃的神
认真起来,“我在使团的安全简报中见过这个名字。”
“他们大部分时间藏在地下,活动范围也有限。不过其中存在激进派别,并且有过袭击记录。”,厚趣并未刻意加重语气,只是在陈述风险,“对普通留学生而言,这种风险仍在可控范围内。美咲殿下身份特殊,一旦行程公开,便可能被他们当成制造影响的目标。真正麻烦的不是云梦泽,而是皇室成员这个身份。”
美咲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接受贵国的安全安排,不擅自离开规定区域呢?”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你在东京时也答应过不会擅自离开规定区域。”
“那次只是走错车站……”,美咲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事并非完全不可行。正式申请递
以后,相关部门会对学校、住所和出行路线进行安全评估。如果风险能够控制,东亚国也许不会因为紫色分子的存在,直接否决这次
流。”
美咲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有机会。”厚趣说,“但是否成行,不由我一个
决定。”
“我明白!”,美咲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太子妃似乎终于松了
气,“能得到中校这句话,已经足够。其余手续,我们会按照两国程序正式办理。”
“届时我会让
留意。”
“多谢中校。”
露台上终于安静下来,晚风扫过荷塘,荷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芷把额
抵在门框上,在心里一遍遍念叨:聊完了?
这次总该聊完了吧?
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中校。”,太子妃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周芷闭上了眼睛,怎么还有啊!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殿下请说。”
“今晚迎宾的时候……”,太子妃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是否应该出
,“贵府的夫
们,为什么要跪着迎接我们?”
周芷的背脊猛地绷直,指甲再次隔着
胶掐进掌心,方才还翻腾不休的醋意,也在这一句话后忽然停住了。
厚趣没有马上回答,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周芷以为他会将这个问题避开,“殿下今
看到的,是厚家的规矩。”,他的声音终于传来,平淡得近乎冷静,“三百年留下的规矩。有
把它当作体面,也有
一辈子都觉得那是枷锁。”
太子妃没有立刻接话,“中校似乎……并不认同这些规矩?”
“不认同。”,厚趣将酒杯轻轻放下,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太子妃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您倒是坦率。”
“殿下既然问了,我便没有回避的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