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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莫问前尘谁旧怨,今宵同侍一人来(后日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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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那张脸上沟壑纵横,但塔兹米一眼就认出来了。

“村长爷爷!”

他快步迎上去。老村长却慌不迭地要往下跪,塔兹米赶忙一把将他搀住。

“您这是什么!”塔兹米急了,“快起来!”

“殿下……不,陛下”老村长语无伦次,老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眼泪顺着皱纹滴在塔兹米的手背上。

他活了七十年,从前朝到奥内斯特时代再到如今的新政,见过四任皇帝,但从来没有一个皇帝会穿着粗布衣裳来看他。

“不是什么陛下。”塔兹米将老扶稳,“爷爷,您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塔兹米就行。”

“可是……您是皇帝了……”老村长声音发颤。

“地位有高低之别。”塔兹米道,“但格没有贵贱之分。跪拜礼已经废除了,这可是我亲笔签署的政令,您总不能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老村长愣了一下,然后涕为笑。周围的村民们也笑了,笑声把刚才的拘谨和惶恐冲淡了不少。

“对了爷爷,您现在可不是村长了。”塔兹米环顾着整齐的街道,“这么大个镇子,该叫镇长啦。”

“还不都是托您的福!”老镇长用拐杖敲了敲地,“朝廷拨下来的银子,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农业指导员……教我们怎么作、怎么施肥、怎么选种。哎呀,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到老了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是在瞎种。”

塔兹米被一群簇拥着往镇子里面走。

他看见了水渠把泉水从山上引下顺着一条渠道哗哗流淌,水分流进每家每户的田里。

水渠边上蹲着几个小孩正往水里扔石子玩,被各自的娘揪着耳朵拎了回去。

镇子东边新盖了一座学堂,里面传来孩子们稚的读书声。

老镇长说,“镇上的孩子们现在都能免费读书了,这也是你批的政令。教室后排还挂着你的画像,让孩子们知道今天的好子是怎么来的。”

塔兹米点了点

下午时分,塔兹米和莎悠一起去了公墓。

墓地在镇子北边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田野。

山坡上已经立了数十块墓碑,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长了青苔。

最前面那块最大的碑石下压着伊耶亚斯的衣冠。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塔兹米在碑前蹲下来,手指摩挲着碑文上的刻痕。

这碑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工匠再照着刻上去。

“伊耶亚斯”和名字下方的生卒年,风从山坡下吹拂上来,把墓前的野花吹得轻轻摇晃。远处田野里有农在吆喝着耕牛,学堂里的读书声隐约飘来。

他们在那座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

塔兹米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他们三个一起在村的河里摸鱼,伊耶亚斯被水蛇吓得哇哇大叫光着跑上岸;想起他们趴在私塾的窗户上偷听先生讲课,被发现了三个一起拔腿就跑;想起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帝都出地,在村那棵老槐树下歃血为盟。

伊耶亚斯还说等他们当上大官就回村给每家每户都过上好子,现在新房真的盖起来了,镇子也繁荣了,但说这话的却无法见到这一幕了。

莎悠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擦拭墓碑上的尘土。

她的孕肚在蹲下时被膝盖顶住,让她不得不侧过身换了个姿势。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毕竟母亲不能总掉眼泪,孩子会感受到的。

“伊耶亚斯,”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塔兹米做到了。他让村子变成了镇子,让所有都能吃饱穿暖,让孩子们能上学读书。你曾经的梦想,他都替你实现了。”

风从松树梢掠过,像是谁在轻声应答。

“我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他对着墓碑低声道,“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只是不想再有像你这样死掉。这个理由够不够?”

塔兹米闭上眼睛,夕阳将他的视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回到镇里时天已经快黑了。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点起了篝火,村民们自发办了一场流水席。

塔兹米被灌了很多酒。

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碗,只记得老镇长端着酒碗的手一直在抖,酒洒了一半在桌上,另一半被他颤颤巍巍地举到塔兹米面前说:“塔兹米,我这辈子真没白活。”说完自己先哭了。

一旁的铁匠喝到兴上引吭高歌,嗓子像锣一样,但歌词是即兴编来歌颂新政的,听着让想笑又感动。

塔兹米看着篝火旁一张张被火光染红的脸。那个曾经奄奄一息的村子死了,站起来的是一座生机盎然的城镇。

他想起了拉伯克。

那小子在大局稳定后继续追了他心心念念的娜杰塔很久。

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总之某一天娜杰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居然浮现了红晕。

婚礼是在帝都办的,规模不大,去的只有夜袭的老成员。

拉伯克那天鼻子翘得恨不得顶到天花板,敬酒的时候对着塔兹米连了三大碗,喝到舌都大了还在吹嘘自己能追到娜杰塔怎么怎么厉害。

娜杰塔在旁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婚后他们就一起卸甲归田了,娜杰塔褪下军装换上了素色布裙,拉伯克也不再用那副帝具丝线。

他们在帝都郊外买了一座小院子开了个花店,院子里培育着各种鲜花。

塔兹米去看过一次,拉伯克正蹲在花圃里拔,脸上却挂着他在前世从未见过的憨厚笑意。

娜杰塔从屋里走出来给他俩端茶倒水,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小两每天都过得很幸福。”塔兹米心底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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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熨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把露水蒸成一层薄雾。

塔兹米踩着这片湿漉漉的石板穿过连廊。

上午的政务处理完后他总会来这片庭院散步,这已经成了半年来的习惯。

他需要一片能让他放空脑袋的地方,让那些从奏折里爬出来的数字从脑子里清出去。

他沿着池塘边的碎石小径继续往前走,绕过一丛冬青灌木,踏上通往西侧演武场的石板路。

即便拜“太阳”之力所赐他有着天下无敌的武力,但还是一直保留着习武的习惯,只要朝政不忙就会去练一阵剑。

绕过演武场旁那排枝叶浓密的小叶榕,塔兹米停下了脚步。

前方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在错。

一道窈窕的倩影将一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身在阳光下拖曳出一道道耀眼的弧光,每一次抖枪都在空气中劈出尖锐的风声。

另一道娇小的身影以令咋舌的速度在枪影中穿折自如,一色长发在高速变向中被拉得笔直,像一道色闪电在银白枪网中来回弹

枪柄的铁箍砸在地面上,石板应声裂。

赛琉双手持枪,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全神贯注。

她穿着身灰色短背心露出结实的上臂,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那对饱满瓜的浑圆。

玛茵一脚蹬在一根廊柱上借力反跳,整个在半空中蜷成一团从枪刃上方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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