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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作为一个父亲，方明在感慨过后是庆幸，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溢出，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可这种卑微的庆幸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迅速被翻涌而来的复杂绪所吞没。

最先席卷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像密密麻麻的蚁群啃噬着他的理智：今天守住了，明天呢？在他看不见的学校里，两又会发生什么？

直到这时，迟钝的愤怒才终于如火山发般后知后觉地降临。

周犁知不知道方婉是他的儿？

当然知道。

最初的相识，不正是儿亲自带他坐上了自己的车吗？

往昔种种，此刻如同凌的拼图，在方明脑海中飞速拼凑、归位。

很显然，从一开始，周犁的目标就是儿方婉。

他一定是为了麻痹自己，用在方婉面前的伪装，在他这个父亲面前极力扮演一个温顺、听话的乖学生。

可一旦察觉到自己撞了他与冯茹的不清不楚，便飞快地转变思路，说什么有绿帽癖，要同他分享冯茹……

这不是什么投其所好，而是拉他下水、堵住他嘴的手段，以免他在儿面前戳穿他和冯茹的私。

而他自己却像个疯子一样将怀疑对准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以杨倩对周犁那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她怎么可能与这种有染？

被冒犯的屈辱，以及对他这个父亲身份的公然践踏，瞬间将方明烧得眼眶通红。那些积压在心的旧账在这一刻悉数翻涌：

这个畜生先是和沈静纠缠不清，又玩弄着冯茹给他看，现在，他竟然变本加厉，直接将那双肮脏的手伸向了他的儿！

下一个呢？他是不是已经瞄准了自己的妻子？

在周犁眼里，他难道是个滑稽透顶的小丑，可以任由其戏耍吗？

就在方明恨得几乎把牙咬碎时，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妻子杨倩和沈静进门的身影。她们说说笑笑，神色如常，一点没有合谋诡谲算计的样子。

方明脑中紧绷的弦猛地一跳。

哪怕被愤怒冲昏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一丝诡异的违和：他分明没有在监控里看到周犁离开的身影。

由于摄像安装的角度正对着户门与厨房，而卧室、阳台和卫生间都处于视觉死角，方明一度以为自己看漏了。

他迅速将进度条倒回，屏息凝神盯着监控里的户门。

没有。没有周犁。

监控画面里，他只看到周犁和儿在听到门锁转动声的刹那，如惊弓之鸟般弹开，随即惊慌地整理着凌的衣领，离开了监控范围。

之后，则是妻子和沈静在厨房忙碌，再之后，便是他推门回家的身影，而方婉也重新出现在客厅，若无其事地落座用餐。

是了，一定是妻子和沈静回来得太过突然，将这对正沉溺于荒唐戏码的小侣堵在了屋里。那么……

既然从未见周犁出门，那他还在屋子里吗？

联想到妻子刚说“儿怪怪的”那句疑惑，一个极度荒诞且大胆的猜想猛然在方明脑海中炸开——该不会……儿直接把周犁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吧？

！

饶是以方明平里极力维持的沉与涵养，此刻也彻底失态。他攥紧手机，作势就要起身冲到儿房间去印证所想。

谁知，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主卧的门竟先一步被推开了！

儿方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睡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吟吟道：“老爸，吃不吃水果？”

方明没有看那盘水果，他的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儿反手关门的动作上。

那个动作很轻，可落在方明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信号。

一个冷彻骨髓的念在他脑海中飞速成型：妻子去洗澡了，儿现在来送水果，是不是为了稳住自己？

如果周犁一直被儿藏在屋里，那么此时此刻，是不是他撤退的绝佳时机？

“不吃了。”

方明冷声开，顺势换了个松弛且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床。他将手机屏幕背对着儿，等待着周犁的出现。

之所以如此，是一种生理的作呕感让他几乎无法直视儿那张曾让他引以为傲的纯洁脸庞。

有那么一瞬间，方明竟然无法将眼前这个乖巧的儿与监控里那个反手勾住周犁脖子的少联系起来。

他想狠狠扇方婉几个耳光，想咆哮着把那个畜生从她的房间拽出来，想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年纪轻轻就不知廉耻、自轻自贱。

但方明终究什么都没说。因为一旦发，就意味着他要面对自己作为父亲、作为男的全盘失败。

他一直把周犁当成可以玩弄于掌的棋子，现在却发现棋子居然在反过来吃他的老本。

这种巨大的挫败感在第一时间压过了纯粹的保护欲，让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赢回来，而不是怎么吼出来。

“老爸，你看什么呢，脸上表好沉重噢。”

方婉捏着一枚牙签，将一块剔透的果递到方明嘴边道，“真不吃水果吗？”

“不吃了，想起了一些烂事。”

感觉儿的关心明显是没话找话，越发印证所想的方明并没有接那块水果，而是顺势坐直了身体。

他将手机扣在大腿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问：“婉婉，你和老爸说实话，周犁，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哪怕额角青筋起，儿的出现还是让方明从刚才的失态中强行找回了冷静。

他意识到，若是现在冲出去，除了堵到一个狼狈逃窜的周犁，又能怎么样？

儿明显已经心向着周犁，他这个父亲的涉很可能在儿心中变成恶毒的阻碍，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很容易加了他们之间所谓的羁绊。

再说，如果方婉真的能听进她母亲杨倩那些语重心长的劝解，今天这一幕也就不会发生。

更令方明投鼠忌器的是，周犁那个畜生之所以能如此有恃无恐，或许正是因为他率先利用冯茹在两之间构建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万一自己堵住他，他鱼死网，在儿和妻子面前抖落出自己和冯茹的事，方明这个作丈夫和父亲的又该怎么收场？

终归，没有理直气壮的立足点啊！

比起直接对周犁下手，方明还是觉得从儿身上寻找突要容易得多。

只要他亲手斩断两的信任，让儿对周犁的每一句话都不再相信、都心生嫌恶，方明就再无投鼠忌器的顾忌。

至于周犁与儿那点已经发生的亲昵，就当自己养的白菜一不留神被猪拱了一下，也怪自己这个自诩猎的教授竟也有看走眼、被雁啄了的时候。

等解决了家庭上的隐患，他有的是时间给周犁上上手段，给这个满谎言的家伙立个教训。

“啊。”

方婉神色躲闪，支支吾吾道，“没有……哪有的事，老爸你说什么呢？”

“知莫若父。”

方明语气笃定道，“你能瞒过你妈？还能骗得了我？”

他心里暗叹儿是个机灵鬼，要不是有监控，他准保也会被这副纯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