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委蛇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又不是为了把自己活成见不得光的蛇！

带着些许疲惫，沈静回到小区家里，踢掉那双束缚着的高跟鞋，把整个都陷在客厅的沙发里，任由那种百无聊赖的空虚，像水一样将她整个慢慢淹没。

当我们习惯了一些事，就不知道是苦。

很多时候，沈静习惯了一个，她一个吃饭，一个逛街，一个看电影，偶尔和同事聚餐吃喝，最后一个回家，一个睡觉，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走过来的。

她也并不缺乏异接触，甚至不缺乏体上的亲密。

让沈静想走婚姻的，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夏。

她独自从商场购物返来，站在拥挤的公车上，司机因行横穿马路猛踩刹车，惯让她的身体剧烈前倾。

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身边一个跟她同样动作的孩，但她晃了一下就被身边的男友稳稳拥在怀里。

那对恋随即旁若无地嘻嘻哈哈，打闹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吵闹。

沈静抓住了手边的护栏，没有让自己在前摔得很难看，这时她才恍然觉得，原来自己挺可怜的。

因为在她的世界，获得是容易的，但获得遮风挡雨的承诺与庇护却是极难的。

她从自己身上剥夺了太多的东西维持体面的独立，以致在这个年纪，每开始一段新感，能给出的筹码就越稀少，到了最后，她发现自己甚至连产生感觉的本能都没有了。

沈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的，直到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她把凑向猫眼。

是周犁。

看到门外的，沈静微微一愣，随即有些烦躁。

年轻真是麻烦，一旦尝到点甜便如获至宝，死缠烂打地不肯撒手。

他们似乎永远学不会成世界里最基本的分寸与尊重，非要将那点好感消磨到面目可憎才肯罢休。

她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眼神冷淡地落在周犁脸上，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疏离，“有事吗？”

“正好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姐姐。”

周犁似乎没看到她的冷脸，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紧护着的花束递向她。那是几枝盛放的玫瑰，红得有些刺眼。

“有心了。”

沈静扫了一眼那簇花，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周犁却不容她拒绝，不由分说地将花一脑塞进她怀里，语气带着一丝混不吝的脆，“行了，看完姐姐，弟弟这就回了。”

朋友联络再少也是朋友，同事联络再多也只是同事，与之间感繁杂，相处起来其实一直以最初建立的关系为准。

虽然沈静心底嫌弃周犁，嫌弃他的愚昧，嫌弃他的粗鄙，但不可否认，与是穿过际屏障的通道，这个男孩曾用最原始、最不容分辩的方式攻占过她，带她体验过她从未体验过的高。

身体是有记忆的，眼看周犁当真转身欲走，沈静那道理智筑起的防线竟鬼使神差地裂了缝，她下意识地开道，“不想进来坐坐？”

“方便吗？”周犁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沈静从未见过的劲儿，鸷、笃定，带着抹不掉的狠戾，像是一条在暗处悄然蜕了皮、换了鳞的毒蛇。

这个眼神转瞬即逝，快得让沈静怀疑自己看岔了眼，连带着她都有些不确定周犁刚才的姿态是否带有某种预谋的表演。

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沈静翻了个白眼，掩饰着那一瞬的心悸道，“你哪儿学来的这套？送花玩漫，长进了啊，这会儿倒问起方便不方便了？”

“以前不懂什么叫尊重，现在在学，虽然学得慢。”周犁答得诚恳。

这话让沈静放下心来，她顺势开了句玩笑，“进来吧，我屋里可没有别的男。”

沈静抱着那簇花径直走回屋里，没关上的门被紧跟着进来的周犁关上了。

令沈静意外的是，周犁没有火急火燎的扑向她，也没动手动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同她聊着天，问着她的近况。

每一个作用力都会引发一个相等的反作用力。

被要求时，会本能地产生不舒服，无论你是哄骗、劝说、威胁、乞求，还是纵别，你收获的只会是抗拒。

可当周犁撤掉了所有的力，表现出体贴微的真诚与关怀时，沈静也很难生出戒心，这是一些成熟的男都做不到的事。

随着天色渐晚，本就没有吃晚饭习惯的沈静更懒得开火。她问周犁，“你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饿。”周犁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我可以在这儿睡一晚吗？”

到底还是露出了狐狸尾。沈静心想，亏他能忍到现在才开。谁知周犁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沙发也行。”

“怎么……”沈静勾起唇角，带着几分玩味道，“不想去床上睡？”

“怕姐姐不喜欢。”周犁答得平稳，听不出半点往的局促。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周犁大大方方承认道，“这世上，只有跟你的上床才是免费的，姐姐不我，更不是我付了钱就可以得到的，既然两都不占，我何必去自取其辱。”

他声音绵绵的，缓缓的，带着一丝凄凉，像是一道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沈静的思绪，令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辩驳道，“我可没有过你。”

“也许是我表述不准。”

周犁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有时候，姐姐对我就像对待一条随唤随到的狗。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在我的理解中，大概也算一种，或者喜欢。”

一种不知名的绪在沈静心横冲直撞，或许是她骨子里对周犁的轻蔑，伤了他的自尊，才催生出他这副改变，但沈静自觉没错，她语气冷硬了几分，挑眉问道，“所以呢？你是特意跑来翻旧账吵架的？”

“没有，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姐姐。”

周犁坦诚得令心惊，“姐姐可以把这看作是我的好聚好散，以前是我不懂事，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以后不会了。”

这种不加掩饰的坦率让沈静一时语塞，她生硬地刺道，“说得好听，好聚好散，还不是想在我这赖着不走。”

周犁轻轻叹了气，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却没有半点恼怒，“姐姐说得没错，我确实无处可去……学校把我开除了。”

沈静没有追问，成熟的直觉让她第一反应不是同，而是审视，审视周犁此番过来是否有所图谋。

她的不言显然让周犁误解。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倒的出，自顾自地坦诚出了一切。

他说他所在的学校一年下来不知发生多少起打架斗殴事件，推推搡搡的也就算了，见血的也有。

但更多时候，不过是乌压压聚起一帮去扎场子，到了地儿，两边一碰发现全是熟脸，烟抽两根，狠话撂几句，这事儿也就散了。

声势闹得震天响，真刀真枪打起来的，反而没几个。

可这次，偏偏撞上了枪。

学校新换了领导，急于烧起整治风气的三把火。

他这次本来也只是跟风去凑了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