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轩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饭菜上。

他一边机械地扒着饭，一边偷偷观察着妈妈的一举一动。

妈妈吃饭的姿态很优雅，小小地咀嚼，时不时用纸巾擦擦嘴角。

但王轩注意到，每当话题涉及到“过去”或者“以前”的时候，妈妈的筷子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那种停顿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对了妈，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听说外企最近效益都不太好？”梁雅欣问道。

罗书昀叹了气说：“是啊，现在竞争激烈，我们公司也在裁员。不过我资历老，暂时还稳得住。”

“妈你都这个岁数了，还那么拼嘛？让爸养着不就行了？”王轩嘴道。

“你爸那点工资，养活他自己都费劲。”罗书昀笑着摇摇，继续道：“再说了，我闲不住，不工作浑身难受。”

“而且……”她顿了顿：“我在公司还有些……未了的事。”

“未了的事？”王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顺势追问道：“什么事？”

罗书昀的表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就是一些老项目的收尾工作，没什么大事。”

王轩总觉得妈妈在隐瞒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午饭后，两个小丫缠着，要这要那，梁雅欣去厨房收拾碗筷。

王轩借去书房处理工作，实际上却是想一个静静。

他关上书房的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零碎的线索开始慢慢串联起来。

妈妈从美国回来时发胖的身材。

小腹上若隐若现的银白色纹路。

半夜卫生间里压抑的呻吟声。

还有刚才，每当提到“过去”时那微妙的停顿……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叮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轩拿起手机一看，是医院同事发来的消息。

“王主任，赵刚的老婆今天出院了。你猜怎么着？赵刚抱着那个黑皮杂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在护士站发了一大堆红包。”

“我们几个护士都惊呆了，这世界上真有这种啊？自己老婆生了别的种，还这么开心？”

看到这条消息，王轩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是啊，这世界上什么都有。

有被绿了会跳如雷，有被绿了会痛不欲生，也有……会像赵刚那样，把绿帽子当成荣耀。

而他呢？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会是什么反应？

王轩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害怕去想。

因为他发现，每当他想象那些画面的时候，身体处都会涌起一奇怪的热流。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恶心。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这让他感到的恐惧。

他不想变成赵刚那样的变态。

自己是堂堂的产科主任，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正常的男。

怎么能对妈妈被……那种事产生兴奋？

“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胡思想。”王轩揉了揉太阳，试图说服自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轩轩，忙完了吗？出来陪妈妈聊聊天。”

“好，马上。”

王轩吸一气，调整好表，打开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两个小丫已经去房间午睡了，梁雅欣也回卧室休息。

只剩下罗书昀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有些悠远。

“妈，想什么呢？”王轩在妈妈身边坐下。

“没什么，就是看着这个家，觉得挺好的。”罗书昀转过，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慈。

“轩轩，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幸福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妈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小时候，妈妈不在身边的那几年，一直觉得亏欠你。”说完，罗书昀轻轻叹了气。

王轩的心跳猛地加速。

妈妈主动提起了那段时间。

“妈，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那些嘛？”他故作轻松地说。

“是啊，过去那么久了……”罗书昀的声音有些飘忽：“有时候妈妈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去美国，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罗书昀摇摇，没有继续说下去：“没什么，妈妈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王轩盯着妈妈的侧脸，试图从那保养得宜的脸上，读出更多的信息。

但罗书昀的表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绽。

“妈，您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王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特别的事？”罗书昀转过，看着儿子，狐疑道：“什么叫特别的事？”

“就是……比如说，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或者……发生过什么难忘的事？”

罗书昀闻言，目光顿时闪烁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

“能有什么特别的？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偶尔和同事出去吃个饭。美国那边虽然环境不一样，但子过得也挺平淡的。”

“是吗？”王轩盯着母亲的眼睛，继续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妈你有没有……到什么朋友？”

“朋友？”罗书昀想了想才回答道：“有几个华同事，关系还不错。逢年过节会聚在一起，聊聊家乡的事。”

“只有华吗？没有……其他的朋友？”王轩追问道。

罗书昀的表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其他的？你是说外国吗？”

“嗯。”

“那倒也有几个。”罗书昀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公司里的同事嘛，工作上有集，偶尔也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有没有……黑朋友？”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书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轩紧紧盯着母亲的反应，心跳如雷。

妈妈的表现，太反常了。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王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那个美国回来的同事说，那边的黑都挺热的，经常会主动搭讪亚洲。”

“我就想问问，妈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况。”

罗书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气：“确实……有遇到过。”

王轩的心猛地一沉。

“那边的黑，确实对亚洲比较……热。”

“我刚去的时候，经常被搭讪。有些很有礼貌，有些就……比较过分。”

罗书昀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