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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漂萍难做主,秀荷自垂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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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微凉,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像一小片玫瑰花瓣。

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翻过手,用他的手掌复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掌心很热,虎的茧粗糙地硌着她的指节,那触感像砂纸裹着火。

“桂花树?”他说,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闷雷,“后院的桂花八月就谢了。”

沈绾一愣。她不知道后院的桂花谢了——她根本没来过这座别府,那句话是随编的。

但他紧接着说:“不过,东厢有一架紫藤,虽然也过了花期,藤蔓下倒是清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表,甚至没有看她。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沈绾听懂了。

他在给她一个台阶。紫藤架下,一样是离席的理由。而且他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演戏,他在配合她。

她几乎要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低下,做出一种含羞带怯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下抽出来,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划了一下。

“那就有劳公子了。”她说。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先整了整衣袍的下摆,然后向主位方向微微欠身,朗声道:“曹公公,在下酒力不济,去廊下吹吹风。”

曹公公正被玉簪喂一颗葡萄,闻言转过来,目光在那公子身上停了停,又落在仍然跪在他身侧的沈绾身上。

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像猫看见两只老鼠凑到了一起。

“去吧去吧,”曹公公挥了挥手,笑呵呵地说,“年轻,别拘着。”

那公子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厅外走。沈绾也站起来,向曹公公行了一礼,然后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落后他半步。

她注意到他的背影很宽,肩胛骨的线条透过鸦青色的直裰隐约可见,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步幅很大,但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地都无声无息,像一大型猫科动物在夜色中潜行。

走出厅堂的刹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桂花的残香。

沈绾吸了一气,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屏着呼吸。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比在烛光里更冷,廓更,那双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燧石。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席间那种审慎的评估,而是一种赤的、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上到下,从发髻到脚尖,像在检视一件刚刚缴获的战利品。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沈绾抬起,迎着他的目光,慢慢笑了。

那笑容和席间所有的笑都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甚至没有风

那是一个聪明对另一个聪明的笑,坦得像一把亮出来的刀。

“公子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她说,“我就想从公子那儿得到什么。”

他眯了眯眼。

“您要一个能帮您演戏的,”她继续说,声音轻而清晰,像夜风里的一根琴弦,“我要一个能带我离开这张席面的。”

紫藤架下,月光如水,将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墨迹未的写意画。

远处,厅堂里又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瓷器的碎裂声,然后是的尖叫。

沈绾没有回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的眼睛,看着那双寒潭般的瞳孔里,倒映出她自己的脸——鹅黄的衫子,点翠的蝴蝶簪,还有一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她以为自己赌输了。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慢慢地捻了捻。那动作不像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是真的,确认她不是陷阱。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绾。”

“绾。”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叹息,又像刀刃划过丝绸,“名字倒取得好。”

他松开那缕发丝,转身往紫藤架处走去。走了两步,见她没动,微微侧过来。

“不是要醒酒么?”他说,“跟上。”

沈绾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吹散了满身的沉水香。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厅堂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船,而她终于爬上了救生艇。

她知道这艘救生艇也可能翻。

但总比留在那艘沉船上强。

紫藤架下的月光是冷的。

沈绾跟着他走到藤蔓处,脚下踩着枯的落叶和细碎的砂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公子在一张石凳上坐下,却没有让她坐的意思,只是靠在虬结的老藤上,双手环胸,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说吧,”他开,声音压得极低,“你的真名。”

沈绾一愣。

“教坊司的姑娘报的都是艺名,”他说,“我问的是你爹娘给的名字。”

沈绾垂了眼。她站在月光与藤影的界处,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沉在暗处。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沈云锦。”

“沈云锦。”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三个字的滋味,然后微微点了点,“比绾好。绾是做给旁看的,云锦才是你自己。”

这话说得太准,准到沈绾——不,沈云锦——心底某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颤了一下。

她抬起,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不是在和她调,不是在试探她的浅,而是在做一件更可怕的事——他真的在看她。

不是看一个青楼子的皮囊,而是看皮囊底下那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公子还没有告诉我,”她重新挂上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柳絮,“公子怎么称呼?”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让沈云锦的心跳忽然了。

不是心动,是警觉——一种猎食者闻到陷阱气味时的本能收缩。

她在这行学了三年,见过太多,学会了一种近乎直觉的能力:她能嗅出危险,就像动物能嗅出天灾。

面前这个男身上有一种危险,不是普通的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他的体格,不是来自他虎的茧,甚至不是来自他那双冷得像刀锋的眼睛。

那种危险来自更的地方——来自他坐在这紫藤架下的姿态,来自他命令她“坐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自他看她的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棋盘的气度。

她见过这种气度。

教坊司里偶尔会来一些真正的贵

那些皇子皇孙,那些公侯,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会变。

不是因为他们的衣饰——有些穿得还不如一个富商——而是因为他们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刻进骨里的“理所当然”。

他们不需要炫耀,不需要摆架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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