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被时间和伤痛打磨过的皮肤。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屈辱算什么呢?
被剥光衣服、被搜身、被当做货物一样抬过庭院——和这些伤疤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这个
,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替这天下挡住了西北的铁骑。
而那些坐在朝堂上的
,那些弹劾他拥兵自重的
,那些在他回京后把他往烟花柳巷里推的
,他们看不见这些伤疤。
或者,他们看见了,但选择了无视。
她低下
,嘴唇轻轻贴在了那道疤痕上。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
她的发间,力度大得几乎弄疼了她。
“沈云锦。”他又叫了她的名字,这一次声音是哑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像是忍耐到了极限的沙哑。
她抬起
,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个光天化
的、无处可藏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的上午,她看见他的眼睛里终于不再只有冷静和克制。
那里有欲望,有挣扎,有某种她不敢命名的、过于滚烫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不是绾
的笑,不是教坊司的笑,而是沈云锦的笑——那个七岁时在寒山寺的凉亭里,被母亲搂在怀里,看着雨后彩虹的笑。
那笑容太
净,
净到不像是一个在风月场里滚了三年的
应该有的。
他看着她那个笑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掀开了被子。
被子飞出去,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绾
赤条条地躺在榻上,
光照亮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没有遮挡,没有蜷缩,没有像在长廊上那样低着
数砖缝。
她躺在他身下,坦然地、毫无遮挡地、像一株被雨水洗净的植物一样,迎接着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缓缓下移。
脖颈,锁骨,胸脯,腰肢,小腹,双腿,脚趾。
那目光不像是审视,不像是检查,而像是……在读一本书。
一个字一个字地,一页一页地,认真地、仔细地、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地读。
然后他俯下身。
他的身体复上她的身体,那些伤疤贴着她光滑的皮肤,那些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她柔软的肌肤。
他身上的热度像一床被子一样把她整个包裹住,驱散了所有秋风的凉意。
沈绾
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下,然后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别怕。”
她的手环上了他的腰。她的手指触到了他腰侧另一道伤疤,凹凸不平的,像一条
涸的河床。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地吸了一
气。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帐子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吹得帐子上的流云纹银箔微微晃动。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巨大的城池平稳的、不知疲倦的心跳。
而在这一间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光天化
的、无处可藏的上午,两个各自带着满身伤痕的
,终于坦诚相见。
不是王爷和
婢。
不是将军和青楼
。
只是两个在命运的夹缝里拼命求生的
,在某一刻,选择了不逃。
外面,
渐渐升高,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短。
孙嬷嬷还守在门外,丫鬟们还在等着收被子,曹公公的探子还在某个角落里记着什么。
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变。
但在这扇门内,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绾
后来回忆起这个上午,记得最清楚的,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吻,甚至不是那一刻的疼痛和欢愉。
她记得的,是
光,照亮之后整个
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