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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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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片散发出的燥热气混合着粥的甜味和她身上洗衣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然后,我闻到了曾经熟悉的气味,那是各种体织混合的味道。

不是真的。

我知道不是真的。

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了。

这个味道是我的大脑自己生产出来的——某种神经递质的异常分泌,某条被反复强化的病态神经通路在缺乏外部刺激的况下开始自我激发,制造出虚假的感官信号来填补空缺。

就像戒毒时的戒断反应。身体已经离开了毒品,但大脑还在疯狂地渴望它,甚至自己制造出幻觉来模拟那种快感。

我的''''毒品''''——看苏清宁被别的男触碰时的嫉妒和兴奋——已经停了两周。我的大脑在抗议。

幻觉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指尖那道被花瓶碎片划的伤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疤痕横在食指指腹上,在握紧时微微发痒。

“老公?”苏清宁抬起看我,“你还好吗?你刚才表好像……”

“没事。”我扯了一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她点了点,没有追问。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像是在搜索什么。

我转开视线,低下继续吃粥。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小心翼翼的,像两个在薄冰上行走的,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冰面是否还能承受体重。

谁都不敢用力踏下去,怕一脚踩穿,掉进下面冰冷的渊里。

————

医院是我仅存的庇护所。

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我可以暂时将''''楚河——苏清宁的丈夫——那个把妻子推向渊的变态''''这个身份脱下来,换上另一个——''''楚河——心脏外科医生——每年救治上百条生命的技术骨''''。地址WWw.01BZ.cc

在手术台上,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我的判断依然准,我的缝合依然完美。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周二上午,我站在手术台前,做一台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患者是一个六十二岁的退休工,三支血管严重狭窄,需要用内动脉搭三根桥。

我的手在患者打开的胸腔里工作,无影灯的白光照在跳动的心脏表面,血细的血管网络中律动,像一座微型的水利系统。

我用镊子夹起一段内动脉,在显微镜下确地吻合在靶血管上,缝合针穿过薄如纸片的血管壁,每一针的间距都确到毫米。

这是我最擅长的事。也是唯一还能让我感到自己是个''''正常''''的事。

但就在我打最后一个结的时候——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不是护士,是一个穿着便装的身影。

苏清宁。

她站在手术室门,穿着那件白色针织开衫,发散在肩上,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但她的身后——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廓,模糊的,没有脸的,只有一双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的手抖了一下。

缝合针偏了零点几毫米。

“楚主任?”助手的声音从罩后面传来,“楚主任,你还好吗?”

我猛地眨了一下眼。手术室的门紧闭着。没有苏清宁,没有任何便装的身影。只有无菌的空气、器械的金属光泽、和麻醉机稳定的嘀嘀声。

幻觉。又是幻觉。

“没事。”我的声音从罩后面传出来,涩而平稳,“继续。”

我重新调整了针的位置,完成了最后的吻合。

手术成功了。

但出了手术室,脱下手套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种不受控制的、细密的颤抖,像是一台运转了太久的密仪器开始出现磨损。

心脏外科医生的手不能抖。这是底线中的底线。

如果我的手继续抖下去,我就完了。不只是事业完了,是我作为一个最后的支撑也完了。

手术台是我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有用''''的地方——在那里我不是一个丈夫,不是一个被自己欲望吞噬的失败者,而是一个能救命的医生。

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

我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指的颤抖彻底停下来。

————

回到家,苏清宁又在做饭。

最近她做饭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以前是一周做三四顿,剩下的时间叫外卖或者出去吃;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厨房忙活,从买菜、备料到烹饪,一丝不苟。

菜式也比以前丰富了:红烧鱼、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清蒸鲈鱼、番茄牛腩……全是我吃的。

她在补偿。用常的温馨来填补那个越来越宽的裂缝。

晚饭后我们照例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缠在一起——苏清宁坐在沙发左侧,我坐在右侧,中间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想要像往常那样,牵住我的手,却只是偶尔向我的方向挪一下,又缩了回去。

我装作没看见。

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嘉宾们夸张的笑声从音响里倾泻出来,在安静得近乎沉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公。”苏清宁忽然关掉了电视。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低沉嗡鸣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她转过身看着我,双腿盘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一个抱枕。

灰色法兰绒睡袍宽大地裹在她身上,但里面的蕾丝内衣和她柔软的身体曲线依然若隐若现。

“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问。

她的声音平静,但嘴角有些发紧,像是这句话在她嘴里酝酿了很久才终于被推了出来。

我看着她。

暖色的台灯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给她的廓镀上一层金边,发丝的边缘亮得像一圈纤细的光环。

她的眼睛在影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两颗夜水面上的星星倒影——看似平静,底下是不见底的漩涡。

“没有。”我说。

“有的。”她的语气没有质问的锐利,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恳求的柔和,“楚河,你已经快三周没有碰我了。”

三周。她在计算天数。

“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手术多。我也知道……上次花瓶的事可能吓到你了。”她低下,手指在抱枕上无意识地搓着布料的纹路,“但你现在……你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晚上睡觉的时候背对着我……”

她顿了顿,吸了一气。

“我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从我的耳膜直刺进大脑皮层最敏感的区域。

你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温柔、体贴、善解意、甘愿为我付出一切。

你做了每一件我暗示你做的事,甚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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