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碎片。
世界缩小到了只有我和她——两个在冬
菜市场里吃着冰糖葫芦的普通
。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因为就在我们往鱼摊走的途中,苏清宁的手机响了。
她从
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她的表
变了。
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她的眉
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原本上翘的弧度平了一毫米,瞳孔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轻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摁掉了来电,把手机塞回
袋。
“谁?”我问。声音尽量控制得平淡。
“广告。”她说,继续往前走,咬了一
糖葫芦,含糊地嚼着。
广告。
广告来电不会让一个
的表
发生那种微妙的变化。
看到''''广告''''两个字时,正常
的反应是烦躁、无视或者直接挂掉——不会有那种瞬间的紧缩和警觉。
是陈锐吗?她不是拉黑了他吗?也许他换了号码打过来?或者——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拉黑他,只是当着我的面做了一场表演?
我不知道。
我也无法验证——因为如果我问出来,就意味着我不信任她,就意味着我在怀疑她。
而且,她有权接任何
的电话。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附属品。
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了它最擅长的工作——生成画面。
陈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清宁,我想你了。”她背对着我,嘴唇微微勾起,压低声音回应:“嗯,我也——”
不。这不是真的,停下来。停下来。
我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尖锐的痛感暂时驱散了脑海中正在成形的画面。
嘴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味,和糖葫芦残余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令
作呕的复合味道。
苏清宁走在我前面,白色羽绒服的背影在拥挤的
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步伐轻快,马尾辫在帽子下方一甩一甩的。
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无辜,那么……像一个简单地陪丈夫来买菜的普通妻子。
但我再也看不到她的''''普通''''了。
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
回到家,苏清宁在厨房处理鲈鱼。她用刀背刮去鱼鳞,手法
净利落,银色的鳞片在水流中闪着光。厨房里弥漫着鲜鱼的腥味和姜片的辛辣味。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着新闻。屏幕上的文字从我眼前滑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老公,”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
“嗯。以后每次经过那个菜市场就买。”
“好。”
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
“嗯?”
“我……前几天接到了一个项目邀约。”
我抬起
。“什么项目?”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鱼鳞和水。“一个新开的餐饮品牌,想让我做全套的vi设计。预算还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对方负责
是个
的,很强势。之前沟通的时候改了三版都不满意,我有点……怕接不好。”
我看着她。
她最近的事业确实不太顺——上个月一个合作了半年的客户突然撤单,说是''''公司战略调整''''。
虽然按合同赔了违约金,但对她的信心打击不小。
她这几个月的接单量明显减少了,收
也跟着缩水。
“接吧。”我说,“你的能力没问题。对方如果改三版还不满意,那是她表述不清,不是你水平不行。”
苏清宁看着我,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谢谢你,老公。”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的、纯粹的温柔。
她转回厨房继续处理鱼。我听到水龙
哗哗的声音,和她轻轻哼着的一首歌——那首她最喜欢的、我教她唱的《first love》。
我曾经在一次结婚纪念
里,对她唱过这首歌。
她走调了。和七年前一样走调。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走调的哼歌声,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就是我
的
孩。
会走调唱歌的、怕冷的、
吃冰糖葫芦的、会为接不好项目而紧张的苏清宁。
不是那个在别
身下乘欢的
,不是那个对着镜
拍摄做
视频的妻子,不是那个说''''有时也想要体验一下更自由''''的陌生
。
是这个。就这一个。
但问题是——她们是同一个
。
那个在厨房里走调唱歌的苏清宁,和那个在别的男
身下享受快感的苏清宁,住在同一具身体里,共享同一个灵魂。
我不能只
其中一个而拒绝另一个——或者说,我能吗?
我有这个权利吗?
当初是我打开了那扇门。
是我的欲望、我的暗示、我的默许,让那个''''另一个苏清宁''''有了出现的机会。
她不是凭空产生的,她是被我召唤出来的。
而现在,我想把她塞回去。但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渴望。她无法消失。
我该怎么办?
————
那天晚上,我们在床上背对着背睡。
或者说,我假装在睡。
实际上我的眼睛一直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
光线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橘色弧线,像一条裂缝。
身后,苏清宁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她似乎睡着了。
直到——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暖气片的嗡鸣覆盖。
“嗯?”
“我一直…觉得我非常了解你…你一个动作、一个表
,我都能立刻知晓你的想法…其实,我对这一点非常有信心…”
沉默。
“可是…我现在居然…有点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苏清宁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些——你喜欢的、你想看的、你想让我做的那些——你是真的喜欢,还是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
“我…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从天上砸下来,
准地压在了我最脆弱的肋骨上。
我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也翻了过来,面朝着我的方向。
但我们没有看对方——两个
在同一张床上,面朝着同一个天花板,中间隔着二十厘米和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了,也太过难以回答。
苏清宁真的很了解我,她没有说错,这一句话就是我一直在不停自我怀疑的事
。
可是我能回答“是”吗?
那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