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护士叹了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楚医生，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想告诉她，不是我想太多，是那些画面自己会来。

但我没说。说了也没用。

我的父母，是从那天夜里就开始守着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家里看电视。

电话里说儿子在抢救，她当时腿就软了，差点摔在地上。

老儿扶着墙换好衣服，两个打车赶到医院，在抢救室外面坐了一夜。

那一夜，他们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医生出来，说救回来了，但还在icu观察。

老太太当时就哭了。老儿没哭，只是用力握着老伴的手，指节发白。

后来，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警察通知的，还是医院说的——有晕倒在楼道里，吐血，邻居发现的，叫的120。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血休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发现他的那个，是苏清宁。

但苏清宁没有告诉他们。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从那天起，苏清宁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的男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必须在那儿，必须离他近一点，近到能听到他的心跳。

但楚河的父母不让她进。

她试图跟着进icu探视。老太太拦在门，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但坚定：“你走。”

“妈……”

“别叫我妈！”那个老年别过，“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老儿站在旁边，沉默着，似乎看了苏清宁一眼，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苏清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退到走廊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那之后，她就开始在楼道里打地铺。

不是病房，不是家属休息室，就是楼道。那个角落，正对着icu的门，一抬就能看到那扇永远紧闭着的、写着“谢绝探视”的金属门。

她从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一床薄薄的垫子，一张毯子，一个枕。

白天，她把东西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晚上，等少了，她就铺开垫子，蜷在那个角落里。

护士们看到了，有劝她：“家属可以去休息室，那边有沙发。”

她摇：“我怕他醒了我不知道。”

护士叹了气，没再劝。

夜里的医院很冷。

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通风灌下来，楼道里森森的，只有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她裹着那张薄薄的毯子，蜷成一团，盯着那扇门。

有时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听见，怕被楚河的父母听见。她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任眼泪无声地流。

白天，她四处求。

她求过护士长。

那个中年之前一起吃过饭，态度还算和蔼。

苏清宁站在护士站旁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姐姐，您能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吗？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护士长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气：“稳定了，但还在观察。你别太担心。”

“谢谢您……谢谢您……”

她求过老周。

那个发花白的老医生，楚河的同事，之前一起吃过饭。

苏清宁在医生办公室门堵到他，鞠了一躬：“周老师，求您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老周看着她憔悴的脸，于心不忍，低声说了几句：“应激溃疡，大出血，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现在就是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有谵妄。”

“谵妄？”

“就是……可能会说胡话，出现幻觉。正常的，别太担心。”

苏清宁连连点，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求不到最重要的那个——见到楚河本。

楚河的父母，把门守得死死的。

两位老每次看到她，眼神都像刀子一样。

有一次，苏清宁站在病房门，透过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她看不到楚河，只能看到床脚，和床边监护仪闪烁的光。

老太太从里面出来，看到她，脸色一沉。

“你还来什么？”

“妈，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行……”

“不行。”老太太挡在门，“他现在这样，不能再受刺激。”

“我不会让他看到的…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你站在那儿就是刺激！”老太太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道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谁吗？在喊你！喊着让你快走，喊着对不起，喊着要…要杀？……”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居然变成这样？！”

（写到这，我哭了，没错，作者本流眼泪了，555）

苏清宁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解释。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心里，却什么都吐露不出来。

老太太看到她那个表，心里更确定了。她吸一气，压下翻涌的绪，冷冷地说：“你走吧。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你。”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苏清宁站在门，一动不动。走廊里的光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碎的孤魂。

那之后，她不再试图进去。

只是每天晚上，那个角落里，依然蜷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第八天的时候，楚河终于稳定下来了。

谵妄的症状减轻了，他清醒的时间变长，能认了，能说简短的话了。医生说，再观察一下，如果没问题，当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某天下午，老太太正在病房里给楚河擦脸。他半躺在床上，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比前几天清醒多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瞟向缓缓打开门。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熟悉身影，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正往里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楚河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晦暗的眼眸中瞬间发出无限的神采，像是看到了来自天堂的使者。

“清宁……”他脱而出，声音沙哑但清晰。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清宁…我…”

他扯着输管，扯着监护仪的线，想要下床。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按住他的手：

“楚河！你什么！你冷静点！！”

……

“让我见她！…妈！让我见清宁！！！她在那！”

……

“清宁！…你在哪？…放开我！… 呃啊！！！”

……

如同地狱般的咆哮传在整个房间，隔壁病房有探出来看，护士站的护士也跑了过来。

苏清宁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