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她的手那么凉，那么细，像一把枯骨。

我的眼神开始涣散，周身的关节都在剧烈地发抖，已经是马上要发病的症状。

我开始变得东倒西歪，旁边的桌子被撞到了一边，我像醉汉一般身形不稳，像一棵在狂风中摇曳的。

两个保安已经冲了过来，想架住我；我想起身反抗，却全无力气，只得被架向门。

我说话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胸腔处挤出来的，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清宁，没事的。”

“等……我！”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压抑的、碎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

我想要再回看一眼，双膝却绵软无比地瘫在地上、几欲跌倒，两名保安想扶住我。

我摆摆手，自己走到路边，扶着路边的一根灯杆，大大喘气。

晕眩感还没退。眼前的街道、车辆、行，都在晃动，都在旋转。

我扶着那根杆子，低着，死死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胃里翻涌着恶心。太阳突突地跳。耳朵里的嗡嗡声一阵一阵的。

但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不只是笑。

有苦涩，却有着更多的欣喜。

我见到清宁了。

我对清宁说了“等我……”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我好转。不知道下次见面，又会发生什么。

但这就是我的答案。

随后我的脑海终于变成一团麻，再理不出一丝清醒的脉络；我只记得，我的父母、保安手忙脚地把我扶上了车…脑中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

餐厅里，苏清宁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背影被架着消失在门后，看着那些碎纸片散落一地，像一场荒唐的雪。

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得像一团烂泥。如果不是扶着桌角，她早就跌倒在地。

服务生们远远看着，窃窃私语。邻桌的客已经吃完了，但没走，都在看。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餐厅里的都已经散去，久到服务生开始收拾隔壁的桌子，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

她慢慢蹲下去。

伸出手，捡起一片碎纸。

上面有半个字。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