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
我愣住了。手指捏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我往下看。第一页,是夫妻双方的基本信息。我的名字,她的名字,身份证号,结婚登记
期。都写着。
第二页,财产分割。
房产、存款、车辆,一项一项,分得清清楚楚。
我名下的归我,她名下的归她,夫妻共同财产对半分割。
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一些数字,是我爸的字迹。
第三页,子
抚养。空白。我们没有孩子。
第四页,签名处。她的那一栏空着。我那一栏,也没有签。
我盯着那张空白的签名栏,盯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前几天,我妈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我爸闷
喝汤时,偶尔瞥过来的那一眼。
他们已经把协议书
拟好了。
他们刚才收拾衣服出门,肯定就是为了这个。
一
血猛地冲上
顶。我捏着那几张纸,冲出了书房,拿起了手机。
“妈!”
“怎么了,小河?”
“你们在哪?”
……
“在哪儿?”
“……小河,你听妈说……”
“在哪儿!”
“是我约她的。”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声音低沉,“在东四那条路上,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现在我们都快到了。”
我没说话。我把那几张纸往茶几上一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艰难地挪动。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后退的街景,心脏跳得飞快。
手里还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的,也许是从茶几上抓起来的,也许是下意识的动作。
此刻那张纸被我攥得皱皱
的,边缘已经
了。
东四那条路,我知道那家餐厅。一家老派的鲁菜馆,我爸以前带我去过。装修陈旧,灯光昏黄,座位都是卡座,私密
很好。
我父母约了她在那里。
签离婚协议。
我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我扔下一张钞票,推开车门就往里冲。
餐厅不大,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靠窗的位置,我父母坐在一边,她坐在另一边。
她背对着我,只露出一个侧脸。
瘦了,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白得像纸。
桌上摆着几道菜,没
动过。
我大步走过去。
母亲先看到了我,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小河?!你……”
父亲也回过
,眉
皱成一个疙瘩。
清宁听到那声“小河”,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缓缓转过
,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也瘦了。
瘦得脱了相。
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下
尖得像刀削的,眼眶下面有两团青黑色的
影。
嘴唇
裂,有几道细小的血
子。
那双眼睛,原本那么亮那么清澈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浑浊、空
、没有光。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衣服空
的,像挂在一个衣架上。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握住,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三十七天没见。
三十七天。
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绕过桌子,挡在清宁面前,想挡住我的视线。
“小河,你先回去,这事让我俩处理……”
“处理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我绕过母亲,走到清宁面前。把那几张皱
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是某种更
的东西。
父亲站起来,脸色铁青:“是我约的。这事该有个了结了。”
“了结?”我看着他,又看着我妈,最后目光落在清宁脸上。
清宁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无声地流,一滴一滴,砸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
色的水渍。
我
吸一
气。
然后我说:“我不会签的。”
母亲愣住了。
父亲的眉
皱得更
。
“小河,你听妈说——”
“我不听。”
我把那份协议书拿起来,当着所有
的面,撕了。
“刺啦——刺啦——刺啦——”
那张白纸变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纸像雪花一样,从我指缝间飘落,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清宁的眼泪里。
清宁抬起
,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
“楚河……”
“闭嘴。”我没看清宁,盯着我爸我妈,“她是我老婆。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不管她怎么样,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不会离婚。听见了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整个餐厅都能听见。服务生探出
来看,邻桌的客
纷纷侧目。
“楚河!你疯了吗!”母亲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颤抖,“这种
——”
“妈!”
我猛地打断她。
我的声音太大,太尖锐,像一根突然绷断的弦。我自己都被这声音震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又来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墙壁、窗户、卡座、我爸我妈的脸,全都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太阳
突突地跳,跳得我眼前发黑。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不是疼,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脱束缚,在试图冲出来。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觉。
我看到清宁站起来,伸手想扶我。她的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看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还看到……幻觉里,那些男
在围着我嘲笑……
不。
不是真的。
我猛地闭上眼,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再睁开眼,那些男
不见了。
只有她,站在我面前,满脸是泪,嘴唇颤抖着,在叫我的名字。
“……楚河……楚河!!”
她的声音终于穿透了那层嗡嗡声,传进我耳朵里。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刚张开嘴,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上来了。
不是想吐,是那种濒临失控的感觉。
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痛让我暂时稳住了。
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
饭店的保安已经过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
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上来还是该退回去。我爸妈被这阵仗弄得愣住了。
我忽然抓住了清宁的手,用力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