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哈哈哈····打架····是···在床上打架····打得好啊……打得真好……”

她笑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顺着指缝滑落。

那不是愉悦，而是神在高压之下彻底崩坏的裂纹。

母后那具满是尿骚味的尸体、月姨那双无神却痴笑的眼、彩心那空的血窟窿……所有的这些，在顾黎那句轻飘飘的“打架”中，汇聚成了一荒诞到了极致的讽刺。

她快疯掉了。

连来亲的惨死、尊严的践踏、家国的毁灭，本就让她那颗筑基期的稚道心摇摇欲坠。

而顾黎那句“易”让她预支了死亡，现在这句“玩笑”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在这种极度的心理错位下，她直接步了半疯癫半正常的临界线上，那一串串歇斯底里的笑声，在空的殿宇内回响，听得毛骨悚然。

顾黎见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金瞳里满是困惑。

这个玩笑不好笑吗？

他心里暗自犯嘀咕。

他想起在蓬莱岛的时候，他也曾这样没心没肺地对瑶溪说过。

当时瑶溪的父母因为权争在大殿里打得血流，他跑去告诉瑶溪，瑶溪虽然会顺手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但最后总会笑起来打趣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他：

“那你觉得，他们打架好不好看？你想不想打架呢？”

还有东方昭·········算了这气氛不好说那个哭的小子，不管他的事。

原本凝滞的死寂被一声震碎肺腑的“轰鸣”生生撕裂。

那一瞬间，地动山摇，仿佛整座皇城的脊梁在大地之下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永宁殿那扇沉重的楠木卧室门被一狂的魔气生生撞开，烟雾状的黑色魔息如恶鬼般涌室内。

这些魔气打在顾黎身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对于这金凤王朝的凡来说，这是灭世的灾厄，但在顾黎眼里，这些魔气因子简直稀薄得可笑。

他不禁想起了南宫瑶溪。

当年瑶溪结婴时，整个蓬莱岛被五彩祥云笼罩了整整三，灵气化雨，润泽万里；待她化神时，更是引起了蓬莱群山的万象共鸣，百鸟朝凤，法则垂青。

而眼前这景象，不过是这偏僻角落里的一场“小丑戏”。

顾黎面无表地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眺望远方。

只见问道殿的方向，一道浑浊不堪的魔气柱冲天而起。

那黑色极不纯粹，透着一陈腐的死气，甚至隐隐发灰。

在那道气柱中，无数刚才被血祭的黑道士灵魂正痛苦地扭曲着，伴随着阵阵不甘的嘶吼与凄厉的狼嚎，随着气柱缓缓上升。

这根本不是正统的突，这是靠邪术强行拼凑起来的、满是杂质的伪婴。

“顾公子！”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却又极其坚决的呼喊。

东方曦已经整理好了那身象征着她身份、却也早已染上血色的朱红外袍。

她的一只手死死扶着门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失血显得惨白。

由于那场半疯癫的刺激，她此时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与癫狂。

“结婴的那一刻……是他神魂最空虚、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她盯着顾黎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几乎要裂开，“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凤心玉，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奉上！”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此生最后的报复。

顾黎没有回，只是在风中微微点了点。

他的右手一翻，“吟霄”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

吟霄剑在感受到周围那污浊魔气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嫌弃这里的肮脏，又像是在渴求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