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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游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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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的水面永远是腥臭的,那气味像一层湿冷的油脂,顽固地裹挟着岸边的淤泥、腐烂的水和城市排泄物的混合气息,沉甸甸地浮在空气里。

的霓虹灯,红的、绿的、紫的、蓝的,自身扭曲的光影投在乌黑的水面上,碎裂、漾,拼凑出光怪陆离的假象。

夜游船的甲板上挤满了,游客们亢奋的笑声、刻意拔高的谈话声、杯盏碰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在寒冷的江风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愚蠢。

陈渂钦独自站在船最前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指间夹着的烟明灭不定。

他凝视着远方那片被水汽晕染开的、朦胧而庞大的灯火群,仿佛那片虚假的光明真能把他从脚下这座庞大城市的污秽与窒息中打捞出去,送往某个净的、无声的所在。

他太熟悉这景象了。

每年的冬天,似乎都注定要有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相似的船,对着同样腥臭的江水和同样虚伪的霓虹,任由一种尖锐的疏离感将自己包裹。

他在想象,想象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黏腻的空气和喧闹的群——仿佛下一秒,身后的一切喧嚣与不堪都会彻底消失,只留下他和这片永恒沉默的水。

“唔好唔好,呕啦!” (不行不行,要吐了!)

何家骏的声音带着醉意的黏腻,突兀地穿透嘈杂的声,像一根生锈的针,准地刺了陈渂钦刻意维持的寂静结界。

他走近了,手里晃着两个空了大半的绿色啤酒瓶,脸色在船灯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中蒙着厚厚一层酒的雾霭。

何家骏低下,看见陈渂钦正对着江面缓缓吐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那青白色的烟雾在霓虹映照下妖娆地上升、变形,最终被江风吹散。

何家骏的嘴角挑起,那抹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你又嚟做咩?” (你又来做什么?) 陈渂钦没有回,身体依旧保持着看向远方的姿势,只是冷淡地抛出问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地^.^址 LтxSba.…Мe

“揾你囖。” (找你呗。) 何家骏挨着他站定,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也学着陈渂钦的样子,低看向船尾。

浑浊的江水被螺旋桨搅动,翻涌起大团大团肮脏的白沫,一块不知从哪里漂来的浮木在里沉沉浮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何家骏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色的酒渍。

“想问你,点解每次做完,你都唔讲啲嘢?” (想问你,为什么每次做完,你都不说点什么?)

“冇嘢讲。” (没话讲。) 陈渂钦的回答短促而直接,像一块投水中的石,迅速沉底。

他的视线依然胶着在远处那片模糊的光晕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耗尽全部心神去解读的秘密。

“咁样?” (就这样?) 何家骏嗤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裹挟着酒发酵后的沙哑和不耐烦。

他非但没有因对方的冷淡而退开,反而又侧身贴近了半分。更多

陈渂钦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烟和一种属于年轻男的、带着汗意的体热。

“你咁啱喺度玩沉,我喺边度有啲唔耐烦。” (你在这里装沉,我在那边有点不耐烦了。)

“你唔耐烦咩?你睇唔到啤酒都呕咗。” (你不耐烦?你看不见啤酒都要吐出来了?) 陈渂钦终于侧过,目光斜斜地扫过来。

他低下,狠狠咬住滤嘴,吸一,再慢慢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挑衅地盯着何家骏被酒意熏红的脸。

夜风吹过,带来啤酒瓶身的冰冷触感,那短暂的凉意让他混脑获得片刻清醒,但紧接着,一种更为熟悉、更为粘稠的感觉便汹涌而至。

那是身体处被酒和眼前这个共同点燃,无法言喻的躁动与渴望,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何家骏被他这直白的挑衅弄得一愣,随即咧开嘴,更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更沉,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玩味和更浓的兴致。

他空着的那只手,带着啤酒瓶的凉意,毫无预兆地抬起,绕过陈渂钦的后颈。

粗糙的指腹先是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后短硬的发根,带来一阵微小令心悸的电流,然后顺着颈侧敏感的皮肤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动,一直滑到衬衫领边缘那突起的、绷紧的斜方肌上。

那动作轻佻又狎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啤酒,呕,唔怪你咁冷淡,” (啤酒,吐,怪不得你这么冷淡,) 何家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陈渂钦的耳廓响起,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酒味,在他的耳垂和脖颈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真系,冷得嚟冇得救。” (真的,冷得没救了。)

陈渂钦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颚的肌微微抽动。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望向江面的姿态,颈后那片被触碰过的皮肤却像被点燃一样发烫。

他不想回,不想让身后这个醉眼朦胧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不想让这浑浊江水里任何一个可能的倒影,窥见他此刻面具下的动摇与狼狈。

那手指带来的触感像藤蔓,缠绕上来,勒紧他试图维持的冰冷外壳。

“你要唔要我帮你,算啦,唔好啲事搞到咁恶心?” (要不要我帮你?算了,别把事搞这么恶心?)

何家骏的语气黏稠得如同化开的蜜糖,又带着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低沉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缓慢地刮过陈渂钦的鼓膜,钻进他的神经末梢。

这已不仅仅是言语,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官湿而沉重的压力,挤压着两之间所剩无几的空气,充满了原始的、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陈渂钦的心脏猛地一撞,像被重锤擂在胸,血轰然冲向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凭着一种被侵犯后的本能反应,倏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攥住何家骏那只还停留在他颈侧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不容分说地将对方猛地拽向船更外侧、更无遮无拦的角落。

开水面,风陡然变得强劲而寒冷,带着江水特有的咸腥和湿冷,猛烈地灌他们的领,瞬间吹了陈渂钦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何家骏眼中片刻的迷蒙。

“唔好意思。” (不好意思。) 陈渂钦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木,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某种被到极致濒临裂的欲。

这不是歉意,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咩意思?” (什么意思?) 何家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这没没脑的道歉弄得有些发懵,手腕上的疼痛让他皱起眉,身体因惯微微前倾,几乎要撞进陈渂钦怀里。

何家骏抬起,试图看清对方的脸,但逆着光,只看到陈渂钦眼中翻涌,如同此刻江面下暗流般的怒意与挣扎。

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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