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太复杂，太汹涌，何家骏一时没能完全解读。

“你可唔可以冇靠咁近。”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陈渂钦的声音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常的讽刺弧度，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礁。

“你用我当工具，但我都唔会再当你系男朋友。” (你拿我当工具，但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是男朋友。)

“你想郑完松？”（你上完我就想走？）何家骏突然嗤笑一声。

“冇”（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准地劈开了刚才还粘稠暧昧的空气。

他眼底那层冰封的寒意骤然加和扩散，仿佛之前所有因酒和触碰而升腾起的、灼的热度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切断。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灵魂从那个肮脏的、彼此利用又彼此沉溺的漩涡里暂时挣脱出来。

在这寒冷的江风中，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这种扭曲的、互相取暖又互相伤害的关系，早已在无数次的体纠缠和言语试探中，变质成了某种远超纯粹生理欲望的东西。

那东西更危险，更沉重，也更令绝望。

何家骏脸上的醉意和玩世不恭瞬间凝固了。

他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决绝的、近乎划清界限的回应。

那只被陈渂钦攥住的手腕僵在半空，另一只手里的啤酒瓶差点脱手。

他脸上的表先是困惑，继而闪过一丝错愕，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慢慢低下，避开了陈渂钦冰冷刺骨的视线。

“你真系傻。” (你真是傻。) 何家骏低低地说，声音闷在胸腔里，听不出绪，更像是一句无意识的呢喃，飘散在呼啸的江风里。

陈渂钦没有回应，只是再度望向那片渐渐升起的雾气，他知道，何家骏的出现，早就不是偶然。

他只是站在这片虚伪的世界里，望着彼此的背影慢慢错开。

夜船继续行驶，水面上灯光依旧，倒影与现实混杂成一团，无法分清真假。

只是这一刻，陈渂钦没有回。

他想，可能也许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问津的孤独，只是还没有完全放弃。

何家骏不再说话，随意地喝着手中的酒，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

船上的喧闹声依然回在空中，仿佛他们已经被抛弃在这片无的水域，永远无法靠岸。

两个就像海上的两只孤舟，只有在偶然的碰撞中，才知道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