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她，总会在回到家后向徐毅抱怨着胡科长，邵业还有其他男同事那不

怀好意的视，而徐毅则紧紧抱住自己，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孩，告诉她不要多

想。

但这次，躺在病床上的徐毅没有任何回应…

潇潇苦笑了一下，重新趴回床边，把脸埋在臂弯里。

病房的灯没有关，她睡不着，脑子里糟糟的，一会儿是四十万的账单，一

会儿是季科长那个像蛇一样冰凉的眼神，一会儿是白天医生坐在办公室里对自己

说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直到阳光晒到自己的肩膀上，潇潇才被查房的护士叫醒。

护士递给她一张缴费通知单。

「徐毅家属，这是他今天的看护费用明细，请确认一下。」

潇潇接过单子，上面列着一长串项目：icu床位费、护理费、药品费、检查

费、器械费…总计七百八十元。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发白。

每天七百多，一个月就是两万多。

她现在手里只剩下借来的和剩下的钱，加起来不到两万。

能撑多久？不到一个月。

潇潇把单子叠好放进包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印，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神一些，然后回到病房，开始给徐毅擦

脸、擦手、翻身。

这些事护士会做，但潇潇想自己做。

她不想让徐毅觉得孤单，即使他听不见，她也想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

中午的时候，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潇潇去开门，门外站着胡科长、邵业，还有另外两个科室的同事。

胡科长穿着蓝色的西装，装着一脸笑容和煦的样子，堆满肥的下在潇

潇的眼前一颤一颤。

邵业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潇潇啊，」胡科长走进病房，把百合花递给还愣在原地的潇潇，径直绕开

她走了进来。

「我们代表科室来看望一下小徐，你辛苦了。」

胡科长的言辞很是官方，一一个「组织关怀」、「同志谊」，说潇潇不

用担心工作，安心照顾老公，科室里的事有他们顶着。

潇潇一边听一边点，余光却注意到邵业站在徐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徐

毅昏迷的脸，嘴角那抹笑意更了。

那表分明是在说：你躺在这儿真是太好了。

潇潇心里一阵恶寒，连忙把视线移开。

胡科长的慰问很短，短到甚至都不像是在例行公事，只是来确认一下徐毅是

不是真的昏迷在床。

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胡科长在病房门转过身，向孩伸出手。

「潇潇，好好保重，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潇潇礼貌地伸出手，和胡科长握在一起。

然后她感觉到胡科长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划了一下，轻轻的，慢慢的，像一条

滑腻的蛇爬过皮肤。

潇潇浑身一僵，她猛地抬，看见胡科长正微笑地看着她，眼神温和但处

有一团火。

旁边的邵业和另外两个同事都看见了，但他们只是沉默地站着，有的看天，

有的看地，没有一个出声。

胡科长的拇指又划了一下，这次力道更重，目的更明确，潇潇的手猛地一颤，

她想抽出来，但胡科长握得更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终于，潇潇闭起眼，用尽全力把手指从胡科长的手掌里抽了出来。

她的指尖发红，整个微微发颤，低着将手藏在身后说道：「胡科长，慢

走。」

胡科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了然。

「好，你进去吧，好好照顾徐毅，我们还会来。」

胡科长故意把我们还会来这五个字说得很大声，潇潇好像还听到了他身后邵

业嗤笑了一下。

潇潇不敢抬，也不敢回应，直到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潇潇才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耳朵通红，从脖子到耳根都是热的，那是羞耻的血色。

蹲了好一会儿，双手站起来走到徐毅床边，握住他的手。

「老公，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快醒过来，不然他们…还会来的…」

徐毅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潇潇看着他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小小的色圆

点。

「我好想你，徐毅…」

五天过去了。

潇潇的生活变得像钟摆一样规律：早上给徐毅擦洗，中午去医院食堂打饭，

下午坐在床边看手机或者发呆，晚上趴在床边睡觉。

偶尔有来看望，她就强打起神接待，胡科长再也没有出现，这让潇潇的

心稍微放宽了一些。

这五天里，徐毅没有醒，身体一动不动。

医生每天来查房，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况稳定，但恢复迹象不明显。」

潇潇已经从最初的崩溃中慢慢适应了这种复一的等待。

她甚至学会了怎么给徐毅换尿袋，怎么调整病床的高度，怎么用棉签蘸水润

湿徐毅裂的嘴唇。

「你学得真快，以前照顾过病吗？」

小吕护士看着趴在徐毅身上的灵巧的孩，眼里满是佩服。

潇潇摇，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对着小吕护士笑着说。

「没有，但我老公教过我，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用心去学，总能学会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底有光，但转过给徐毅翻身的时候，那光就灭了。

「呵呵，如今像你这样的贤妻可不多了哦，希望徐毅能快点醒过来吧。」

几天的共同相处让潇潇和同龄的小吕护士成为了在医院里唯一还算得上是朋

友的朋友，看着潇潇忙上忙下的样子，护士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五天傍晚，换班护士又送来一张缴费通知单。

「徐毅亲属，您账户里的余额已经用完了，这是本周的费用明细，一共是四

千三百元，请尽快缴费。」

潇潇看着那张单子，眼前有些发黑。

她把单子攥在手里，走到走廊尽的窗户前，拨通了黎婷婷的电话。

「婷婷，我…」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

黎婷婷的声音有些为难：「潇潇，我和王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