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
一盏。
两盏。
经过的每一层都亮起来。
身后的下去熄了。
他继续上楼。
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从一楼到四楼。
像一个开关从下往上被按掉。
他在四楼的走廊停下来。
走廊尽
的窗开着半扇。
春风吹进来。
是凉的。
今天下午他从学校去艺术中心,也是这个温度。
在校门
的公
站台上等车的时候风也是这个温度。
他往后走了两周再来,还是会坐在靠窗的位置。
靠窗的窗玻璃也是这个温度。
宿舍门
。他没急着推门。站了一会儿。手放在
袋里,摸了一下指腹。那张便签不在了。他放回去了。
推开门。室友在打游戏。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
吃了没。室友说。
吃了。
林屿坐在床边。
脱了鞋。
爬上铺位。
木纹在
顶。
的一道弯的。
他躺下,把被子拉过来。
被子凉了。
被窝不够热。
翻了一个身。
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的。
那块水渍还在墙根。
形状和昨天一样。
他想起那幅便签。
两个字。
一个字。
他不是在想字的内容。
他在想写那个字的手。
那双手他见过。
灰色窗帘的暂停键。
温泉池边按在木地板上的手指。
试衣间从屏幕上移开的拇指。
供应商名单上签字的笔尖。
都是同一双手。
那双手今天又写了一个字。
好。
他翻了个身。窗外路灯的光从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个斜方形的亮斑。和前天晚上一样。
他把被子拉起来。翻了个身。又翻回去。两下之后不动了。
窗户外面开始有虫子叫。
春天。
虫子在每年这个时候开始叫。
那种细的、不间断的颤音。
从
丛里升起来。
一只开始叫。
第二只跟上。
然后一片。
叫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只。
他躺在床上,听着虫子叫。那个字的笔画在脑子里和虫声叠在一起。圆珠笔的弧线。收笔处那一点洇开的墨。一个字。好。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