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但你看不到的是，这座城市被各种势力撕扯着：商会、铁锚帮、鱼族、冒险者工会……它们各自为政，互相倾轧。今天达成的协议，明天就可能被背叛。今天的盟友，明天就会变成捅你一刀的敌。这样的城市，随时都可能因为某次冲突的失控而陷混——而一旦港陷混，依赖海上贸易生存的数十万居民，都会陷饥饿和恐慌。”

他的话语如同一阵低沉的雷鸣，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滚动，敲在拉芙西娅的心上。他确实很会说话。

加尔文转过身来，那只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我需要力量——让所有势力都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对话的力量。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统合。让这座城市真正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的火药桶。而‘蓝泪’——你昨晚应该已经接触到它的样品了——它只是我走向那个目标的一种手段，不是目的。”

他说得如此坦然。

拉芙西娅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用神控制药物来‘统合’城市？这不是让病靠止痛药来‘治疗疾病’一个道理吗？而且神控制这种路子一旦开了，怎么可能止步于‘统合’……”

但她当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她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专注神，适时地微微点。

“‘蓝泪’的存在，只是为了一种更高效的管理手段。通过它，我们可以减少内耗，避免流血冲突，让这座城市的各方势力都纳同一个框架之下。”他说，“你很年轻，似乎还有两个不错的伙伴。而且可可愿意为你牵线，想必你也有你的本事。你有药剂学的基础，也有接触到‘蓝泪’的机会。”

他向拉芙西娅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目光变得更加清晰、更具重量：“——我希望你加我。不是作为手下，而是合作者。我可以为你提供实验室、材料、研究经费——甚至为你设立一个独立的魔药研发部门。条件是，你协助我完善‘蓝泪’的配方，减少其副作用，让它在‘统合’的过程中更加可控。至于报酬——”

他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拉芙西娅的呼吸停顿了大约两拍，然后她假装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

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甚至在里格纳村可以盖几栋新房子外加一整套新的蒸馏设备。

但她的理智在金币碰撞声的间隙中捕捉到了一个更关键的信号——她手上戴着星之戒，身上带着奥莉加送的护符项链，腰间挂着药剂包，这一身配置放在任何一个识货的眼中都不是普通“乡下药剂师”该有的家当。

加尔文没提，但不代表他没注意到。

他甚至可能已经派在调查她的底细了。

在这种面前演戏，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方觉得你在演他。

她不能答应得太爽快，也不能拒绝得太生硬——要让自己的“犹豫”显得真实可信。

“……会长先生的这个提议，确实很让动心。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拉芙西娅微微低下，目光在地板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认真权衡，“这么大一笔投，我在其他地方大概十年也攒不出来。”

“那么——”加尔文微微前倾。

“不过——”拉芙西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略显犹豫的表，“关于那个配方，我在昨晚的初步解析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幽光藻的提纯工艺似乎还有优化的空间——目前的制程可能会导致某些副产物的残留，这也是‘蓝泪’长期服用后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的主要原因。如果会长先生的目标是长期稳定的‘管理工具’，那这个问题可能需要优先解决。”

她顿了顿，观察着加尔文的表。他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她的话吸引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花几天时间，整理一份初步的改良方案。这样可以更有针对地讨论后续的合作方向，而不是空谈条件。毕竟——”她抬起，露出了一个带点年轻特有的自信的笑容，“——您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我总得先证明一下自己值这个价，对吧？”

加尔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表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拉芙西娅直觉地感到——她的这份“讨价还价”没有扣分。

甚至可能加了一些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挺谨慎的。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诱惑力的项目，却还要先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再签。这很好。我不喜欢那种听到条件就立刻点的——那不是沉得住气的合作者。”

他转过身来，那只独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那就按你说的办。三天后，带着你的改良方案再来见我。如果方案确实有价值关于经费和实验室的安排，我们可以直接签长约。”

“好的，会长先生。”

拉芙西娅从椅子上站起来，得体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力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汐会总部的大门，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在心里长长舒了一气，然后无声地对这座大楼的方向竖了一个问候质的中指。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呼——那老儿压迫感也太强了——我差点没绷住。”

“……你表现得不错。”力在身后冷不丁地评了一句，“比我想象中要机灵一点。”

“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而已。”

拉芙西娅抬望向港方向，那座白色的灯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知道，此刻，阿德涅丝应该正在那座灯塔的顶层，与另一个进行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对话。

————————

与此同时，灯塔顶层。

阿德涅丝沿着螺旋楼梯缓缓上行，目光扫过沿途的魔法符文和墙壁上那些古老的、描绘海与星辰的壁画。

灯塔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更加宏伟。

墙壁由白色的石材砌成，在透过窄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悬浮的水晶灯，散出柔和而清冷的蓝白色光芒，如同海底的磷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带着海水咸味和某种矿物气息的魔力残留。

带路的向导并不是普通的侍者。

那是一个阿德捏丝的“熟”——淡蓝色的中长发，脸上一道从眉梢贯穿到鼻侧的旧疤，身形矫健。

正是昨晚被阿德涅丝抓住、审问、然后放走的那个鱼混血佣兵——亚里斯。

此刻她穿着一身铁锚帮的制服走在阿德涅丝前面，全程一言不发，步伐有些僵硬，目光始终固定在前方的楼梯上，偶尔会不自然地吞咽一下水，却不敢回。

昨晚那场经历显然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

尤其是那些五花八门的道具和惩罚——她光是回想起那根马鞭在空气中甩出的空声，就感觉自己的下体条件反地抽紧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婉优雅的魔法师，手段会狠厉到那种程度。

自己好歹也是铁锚帮混了五六年的老手，什么硬骨没见过？

但那晚的遭遇证明了一件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