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发布页LtXsfB点￠○㎡

手里拎着盒马生鲜的袋子——莓、蓝莓、车厘子、一箱牛，还有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我用肩膀顶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我脸上，把刚才在地下车库里那种暧昧的红遮了个净净。

“妈妈回来了！”朵朵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朵朵抱起来。

小姑娘穿着色的珊瑚绒睡衣，发刚洗完，半不地散着，身上有儿童沐浴露的香味。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朵朵今天乖不乖？”

“乖！我今天自己洗的澡，自己吹的发！”朵朵搂着我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

“这么厉害？”我笑了，把朵朵放下来，把洋甘菊从袋子里拿出来，“好看吗？”

“好看！妈妈买的花最好看了！”朵朵接过花，抱在怀里，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陈建国从厨房走出来，围着一条旧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看了我一眼：“回来了？”

“嗯。”我换好拖鞋，把牛放进冰箱，莓和车厘子洗了装盘，洋甘菊进餐桌上的玻璃瓶里。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在哼一首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歌。

陈建国站在厨房门，看着我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心不错。”

我转过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很平淡，看不出什么绪，但这句话本身就让我觉得有点意外。

陈建国很少主动观察我的绪，更少把观察结果说出来。

“是还不错，”我说，“今天放假嘛，开心。”

陈建国“嗯”了一声，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束洋甘菊在灯光下微微摇曳。

白色的小花瓣，黄的花蕊，简单净，不张扬，但有一种让看了就想呼吸的清新感。

我低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但我就是喜欢。

我想起两周前和陈建国的那次争吵。

碗碎了一地，两个都说了伤的话，然后冷战了好几天。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家像一个笼子，每一面墙都在朝我压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可现在，那些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不是因为我跟陈建国谈开了、和解了，而是因为我自己想通了。

我不再把婚姻当成一个需要完美经营的工程，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必须让所有满意的角色。

我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这个家——不是牢笼，是一个舞台。

我在不同的时间、面对不同的，演不同的角色。

在朵朵面前是好妈妈，在陈建国面前是合格的妻子，在学校是好老师，在许哲面前是做自己的。

这些角色不冲突，只要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以前我搞不清楚，所以痛苦。现在我搞清楚了，所以轻松。

“妈妈，你看！”朵朵举着一张画跑过来，上面画了一个烟花，五颜六色的，占据了整张纸。

“朵朵画得真好，”我把画接过来，贴在冰箱上，“等会儿跨年的时候，妈妈陪你一起看晚会。”

“爸爸也说陪我看！”朵朵高兴地拍手。

陈建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三个菜，简简单单。他把菜放在桌上：“吃饭了。”

我盛了三碗米饭，朵朵坐在中间，我和陈建国坐在两边。

餐桌上的气氛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好，而是一种自然的、谁都没有在装的好。

朵朵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在学校的事，说同桌男生又拽她辫子了，说她数学考了九十一分，说她新年愿望是想要一只仓鼠。

陈建国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说一句“考得不错”。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说了声“谢谢”，吃得很香。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陈建国去洗澡，朵朵在客厅看动画片。

我把碗洗完、厨房擦净之后，从冰箱里拿出莓和车厘子，装在果盘里，端到茶几上。

然后我把那束洋甘菊从餐桌挪到了电视柜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

八点整，跨年晚会开始了。

一家三窝在沙发上。

朵朵坐在中间，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抱着一袋薯片。

陈建国坐在左边，穿着那件穿了三年的灰色家居服，脚上一双棉拖鞋。

我坐在右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圆领家居毛衣，下身是黑色的加绒打底裤，脚上一双毛绒袜。

晚会很热闹。

唱歌、跳舞、小品、相声，番上阵。

朵朵看得咯咯笑，陈建国偶尔点评一句“这个小品还行”，我靠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莓一边看，心很好。

我看着电视里那些盛装打扮的明星，听着那些欢快的旋律，忽然觉得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糟。

陈建国不是一个坏丈夫，他只是不会表达。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朵朵是一个好孩子，聪明、懂事、不让心。

这个家虽然不完美，但它是一个家——一个可以让我在累了的时候回来、在冷了的时候取暖的地方。

我不需要逃离它。我只需要学会怎么在里面自由地呼吸。

十点多的时候，朵朵开始揉眼睛了。

小姑娘撑不住了，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我把她搂过来，让她靠在我身上，朵朵半梦半醒地说了一句“妈妈我不要睡，我要跨年”，然后就没了声音，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我低看了看她，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陈建国也撑不住了。

他歪在沙发的另一，靠着靠垫，眼皮越来越重。

电视里在播一个魔术表演，魔术师把一张牌变没了，陈建国也没了——呼吸声变得沉重，嘴微微张开，鼾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大，但很稳定。

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永远是这样。

说好了一起跨年，每年都是他第一个睡着。

以前我会觉得失落，觉得他不解风，觉得这个家没有仪式感。

现在我只觉得好笑——他就是这样的，改不了，也不用改。

十一点半的时候，我把朵朵抱起来，送回了她的房间。

小姑娘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新年快乐”，又睡了过去。

我帮她掖好被角，把房间的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回到客厅，陈建国已经彻底睡着了。鼾声比刚才大了些，歪到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我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建国，回屋睡。”

陈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两秒钟，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嗯”了一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