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那种沉默不尴尬,也不空
,像是两个
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连着。
第二天中午,我请他吃了一顿饭。
在一家川菜馆,他点的菜,水煮鱼、麻婆豆腐、酸辣汤。他说他喜欢吃辣,我说我也是。
“你以前怎么不说?”他问。
“你没问。”
他笑了。“以后多问。”
吃完饭,我送他到火车站。他拎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
灰色的t恤和
蓝色的牛仔裤,
发被风吹得有点
。
“到了发消息。”我说。
“好。”
“下次来提前告诉我。”
“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荷花。”
“嗯。”
“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
“不用谢。”我说,“你也陪我了。”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
发,然后转身走进了候车室。
我站在外面,透过玻璃墙看着他。
他过了安检,回过
,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消失了,消失在
群中。
我转身走出火车站,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消息:“上车了。晚上到。”
我回复:“好。”
然后又震了一下。“荷花。认识你,很高兴。”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复:“我也是。”
出租车汇
车流,窗外的城市在倒退。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夜鹰走后的第一周,我过得有点恍惚。
不是那种失魂落魄的恍惚,而是一种“少了点什么”的恍惚。
每天早上打开手机,没有他凌晨发的夜景照片了。
晚上睡前,也不用等他的“晚安”。
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告诉自己,这不就是我要的关系吗?不需要每天联系,不需要报备行踪,不需要患得患失。他来,我欢迎。他走,我欢送。
净利落。
但
净利落不代表没有痕迹。
周三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打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那边热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
太像查岗了。太像
朋友了。太像那些“别的
”了。
我把手机放下,关了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想着他在火车上睡没睡着,想着他回到总部之后会不会又忙到半夜,想着他说“每个月都来出差”是不是客套话。
然后我笑了。何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他的消息。不是半夜发的,是早上七点发的。一张照片,他的办公室,窗外是另一个城市的天际线。配文:“开工了。”
我回复:“这么早?”
“早起的鸟有虫吃。”
“你是鸟?”
“夜鹰。晚上活动的鸟。但今天早上被叫起来开会。”
我笑了一下。对话框又安静了。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死水。是有波纹的,是活的。
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进
了战时状态。
每天的
程
确到分钟,每个学生的状态都要记录在案,家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我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建国看在眼里,主动把家里的事全包了。
朵朵的作业他检查,朵朵的饭他做,朵朵的舞蹈课他接送。
他甚至开始研究高考食谱,说是要从饮食上帮我那些学生调整状态。
“你今天想吃什么?”他早上问我。
“随便。”
“不能随便。你今天下午要陪学生看考场,中午得吃好。”
我想了想。“那就吃面吧。快。”
他煮了一碗番茄
蛋面,卧了一个荷包蛋,端到我面前。我吃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看着我。
“何静。”他说。
“嗯?”
“你最近瘦了。”
“是吗?”
“嗯。多吃点。”
他又给我夹了一个荷包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
,其实挺可
的。
他不会说“你辛苦了”,但他会给你煮面,给你夹蛋,把家里收拾得
净净,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理所当然。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对我好。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我站在考场外面,看着我的学生一个一个走进去。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不安。
我拍了拍每个
的肩膀,说“加油”“别紧张”“你行的”。
他们进去了,我站在外面,太阳很大,晒得我
晕。
夜鹰发来消息:“今天高考?辛苦你了。”
我回复:“嗯。晒死了。”
“晚上请你吃饭,给你补补。”
“你不在l市。”
“线上请。你记账,下次见面我补。”
我笑了。“好。”
晚上回到家,陈建国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朵朵坐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讲她在学校的事。
“妈妈,你今天累不累?”
“有点。”
“那你多吃点。”朵朵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小手
乎乎的,筷子上还沾着饭粒。
我低
看着那块排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高考结束那天,学生们从考场出来,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面无表
。
我站在校门
,一个一个地跟他们拥抱、告别。
有
递给我一束花,有
塞给我一封信,有
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何老师,我会想你的。”
“何老师,谢谢你。”
“何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
我笑着,拍着他们的背,说“好好放松”“注意安全”“以后常联系”。
等最后一个学生走远,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三年,带了三年的班,就这样结束了。
下个学期,我又会接手新的一届,新的学生,新的面孔。
但这一届,不会再有了。
手机震了一下。夜鹰的消息:“考完了?”
“考完了。”
“解放了?”
“解放了。”
“那周末我来找你。”
我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下个月才来?”
“提前了。项目有新安排。”
“真的?”
“真的。”
我笑了。“好。”
六月十四号,周五。夜鹰又来了l市。
他发消息说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