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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或许人类才是最强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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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弩箭擦过索恩耳尖的同时,第三支已经从箭匣里自动推上了槽。

索恩的竖瞳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无奈”到“警觉”的切换——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下肢肌群骤然绷紧,脚掌在泥地上猛地一蹬,整个向左侧弹出去。

但他还是慢了。

不是他的反神经慢——他的反神经是狼级别的,能在巨熊挥掌的瞬间判断出掌风的轨迹并做出闪避。

他慢的是判断本身——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把布雷恩手里的东西当作致命武器来对待。

在他的认知里,那把弩是“布雷恩做的手工玩具”,和之前他在工具棚里看到的那些陷阱模型、折叠铲、分拣筛是同一类东西——巧、细致、充满聪明才智,但和真正的杀戮无关。

所以当他看到布雷恩扣动扳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致命攻击”,而是“别伤到他”——他甚至想伸手把弩按下去,免得布雷恩在冲动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个念让他的闪避动作慢了不到半拍。

就这半拍。

第四支弩箭——蓝宝石箭的那支——正中他的额

撞击颅骨的声音不是“噗”,不是“叮”,不是任何一种布雷恩在测试时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是“咔”——清脆、沉闷、带着一种让牙酸的质感,像是有用铁锤猛砸一颗坚果,壳在碎裂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完整的脆响。

蓝宝石三棱锥的尖端在不足两寸的距离上以三倍于普通猎弩的动能撞上了索恩的额骨正面,穿透了皮肤,穿透了额肌,在额骨最厚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小指粗细的孔

三棱锥的结构在穿透骨骼的瞬间没有碎裂——蓝宝石的硬度仅次于金刚石,而狼的颅骨虽然比类厚三倍,却还没有硬到能扛住这种级别冲击的程度。

贯穿了额骨外板,贯透了板障层,贯穿了额骨内板,在大脑额叶的前端留下了一个确的、致命的穿刺伤。

索恩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倒下去,是僵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切断了他大脑和身体之间的所有连线。

他的嘴还张着,刚才想说“我们回去吃午饭”的最后一个音节还卡在舌尖上。

他的金绿色竖瞳还看着布雷恩,但瞳孔在急剧收缩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虹膜边缘的金绿色光环在晨光中一点一点被黑色吞噬。

他的耳朵——那只刚才还被弩箭擦伤的左耳——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的尾垂在身后,尾梢的肌松弛下来,原本总是微微翘起的尖端拖到了泥地上。

然后血开始流。

不是流,是

的三棱锥结构在颅骨上开的不是圆孔,而是一个三角形的创,三棱锥的三条刃边在骨骼上切出了三道放状的裂纹。

心跳还在继续——那颗年轻的、强壮的、能支撑他猎杀巨熊和巨蟒的心脏还在泵血——每一次心跳都让更多的血从颅骨裂纹和箭边缘的缝隙里涌出来。

红色的动脉血混着灰白色的大脑组织,沿着箭杆往下淌,流过他的眉心,流过他鼻梁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抓痕,流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染红了他嘴角那道血痂。

然后血从他的下唇滴落,在兽皮背心的胸位置洇开了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

“咔——”

索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呻吟,不是他在训练场上被卡珊德拉摔在地上时那种闷哼。

那声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气管里,正在被他的身体徒劳地往外推。

他的嘴唇动了,嘴角的血泡随着嘴唇的翕动而开又重新鼓起。

他试图举起右手——那只手在半空中抬起了不到半尺,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垂了回去,打在腿侧,指尖在裤子上划出五道血痕。

他向后踉跄了一步。

只一步。

他的膝盖在试图锁住关节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是髌骨在承受不正常的重力时发出的警告。

他还没有倒下,因为他的下肢肌还在执行大脑最后发出的那一条模糊的指令:站稳。

但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再发出新的指令了——额叶是决策中枢,是运动规划的核心,蓝宝石箭正好穿过了运动皮层的前端,把他从“决定要站稳”到“真的能站稳”之间的那根线切断了。

“你……”

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血——这一次不是从嘴角溢出来,而是从喉咙处涌上来,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他呛了一下,身体剧烈地弓起来,像是胸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血从他嘴里出来,溅在他面前的泥地上,溅在布雷恩赤脚站立的脚踝上。

那血是热的,滚烫的,比沼泽的水热得多。

布雷恩没有擦脚踝上的血。

他甚至没有低看。

他的眼睛在准星后面看着索恩——看着少年狼那双正在扩散的金绿色竖瞳,看着那张被蛇血和自己的血糊得七八糟的脸,看着他在试图呼吸时鼻腔里吹出的血泡。

他的手指已经完成了第二个动作——扣动扳机的手松开,扳机复位,弹簧卡榫在齿的联动下将箭匣里的第五支弩箭推箭槽,同时他的左手托住弩身前端往上一抬,右手抓住箭匣侧面的换匣卡扣往下一按,空箭匣从卡槽里滑出来,他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第二匣弩箭,拍进卡槽,齿咬合,卡榫复位,整支箭匣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从拆卸到装填的全部过程。

这个动作他在工具棚里练过无数次——在黑暗中练过,在烛光下练过,在从杂物间的墙缝漏进来的一线月光下练过,练到他的手指不需要眼睛就能准地找到每一个卡扣的位置。

他端起重新装填好的弩。

索恩还在站着——某种意义上的“站着”。

他的身体没有倒下,因为他的双腿还锁在伸展的位置上,脊椎的伸肌还在执行大脑皮层失去功能之前最后发出的那一条持续的指令。

但他的上半身在晃,在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幅度中前后摇摆,像是风中断了线的风铃。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金绿色的竖瞳已经完全扩散了——不是那种在黑暗中为了捕捉光线而扩张的生理扩张,而是瞳孔括约肌完全失去张力之后的病理散大。

虹膜只剩下一圈极细极细的金绿色边缘,像是一枚被碾碎了的宝石还残留着最后一点颜色。

布雷恩出了第二匣的第一支弩箭。

这支弩箭瞄准的是咽喉。

——黑曜石打磨的箭,边缘呈贝壳状断——在晨光中划过的轨迹比第一支更短、更平、更没有任何犹豫。

弩箭没了索恩的喉结正下方,那个位置是环甲膜——气管最薄弱的位置,皮肤下面不到半寸就是气道。

穿透了环甲膜,穿透了气管前壁,箭尖刺气道内部,然后黑曜石的贝壳状断在穿透的瞬间碎裂成十几片细小的锋利碎片,在气管内壁上划开了无数道细密的切

空气从气道的里嘶嘶地漏出来,和血混在一起,变成红色的泡沫,从箭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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