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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或许人类才是最强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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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缝隙里往外涌。

索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气音——不是吼,不是叫,是空气穿过被血泡堵塞的气道时发出的那种让汗毛倒竖的咝咝声,像是有在用指甲刮玻璃。

他的嘴张开,下颌往下掉了一截,舌腔里动了一下,像是在试图舔掉嘴唇上的血,但舌已经不听使唤了。

第二支弩箭——第二匣的第二支——向胸

撞上了胸骨柄,在正中偏左半寸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第四肋间——从胸骨柄往下数,第四根肋骨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的间隙,心脏的左心室就在那个间隙后面不到两寸的度。

布雷恩选的这个瞄准点不是随便选的。

他在书上看过类和狼的解剖图对比——狼的心脏位置比类略微偏左,左心室的体表投影在第四肋间锁骨中线内侧,外面覆盖着一层厚约半寸的胸肌和一层更薄的肋间肌。

普通猎弩在这个距离上可能不穿胸骨,但他的弩臂拉力是普通猎弩的三倍,箭是蓝宝石三棱锥,二十步内可以穿透三寸硬木板——而狼的胸骨厚度不会超过一寸半。

弩箭穿进去了。

箭杆没了胸,只剩下尾羽留在体外,灰白色的箭羽瞬间被鲜血浸透,从灰白变成了暗红。

左心室被箭贯穿的瞬间,索恩的整个上半身剧烈抽搐了一下——不是肌的自主收缩,而是心脏在被外来物穿透时发出的最后一次不规律的电信号,让周围的肌群同时痉挛。

他的双臂猛地甩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张开,指甲——那些刚才还在巨蟒鳞片上划开无数道子的利爪——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了几条弧线,然后软软地垂下来,撞在腿侧,不再动了。

他倒下去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缓慢的、带着悲壮感的倒下。

他的膝盖先弯的——髌骨终于放弃了锁住关节的徒劳努力,膝盖向前一屈,他的身体重心在没有任何支撑的况下往前倾斜。

然后是腰——腹肌和竖脊肌同时失去了张力,上半身像一截被拦腰锯断的树一样往前栽下去。

他的肩膀先着地,撞在沼泽边缘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然后是——额撞在泥土上,那支还在他额骨上的弩箭因为撞击而往里刺了半寸,箭杆晃了几下,带动他的整个部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才完全摊开——四肢散开,尾歪向一侧,在泥地上划出最后一道软弱无力的弧形痕迹。

泥地开始吸血。

沼泽边缘的黑泥是泥炭和腐殖质的混合物,松散而多孔,体倒上去会被迅速吸收。

从索恩部、咽喉、胸三个创涌出来的血正在被泥地贪婪地吸进去,红色在黑色泥面上扩散开,边沿推进的速度很快,然后又慢下来,最后停住——血还在流,但流速已经慢了。

心跳越来越弱,每一次搏动能泵出的血越来越少,创边缘的血开始凝固,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黏稠的、近乎黑色的糊状物。

索恩的脸侧贴在泥地上,一只眼睛埋在泥土里,另一只眼睛——左眼——还睁着,朝向天空的方向。

那只眼睛里的金绿色竖瞳已经完全散了,虹膜边缘的光环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的、漆黑的瞳孔,倒映着东部森林上空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晨光。

光斑在他散大的瞳孔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动”——没有声音,没有完整的型,只是下唇在极其微弱地、间歇地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卡在他的喉咙里,正在被最后一点残存的神经反往外推。

每一次翕动都会挤出一小血泡,沿着下淌到泥地上。

他的手指也在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在泥地上划出两条极浅的沟痕,然后松开,再蜷一下,再松开。

那个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个半蜷的姿势上,不再动了。

布雷恩把弩放下,搁在旁边的石上。

他弯下腰,从绑腿里抽出一把猎刀。

那把刀不是他在类镇子上买的,是他自己打的——用铁锭在工具棚里反复锻打了三天,刀刃淬火之后在磨刀石上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能在空中削断一根发。

刀柄是鹿角磨的,贴合他手掌的弧度,握上去的时候虎正好卡在刀格的位置。

他把刀握在右手,走到索恩身边。

索恩还在呼吸——那种呼吸已经不算是真正的呼吸了。

气管被弩箭贯穿之后,大部分空气从箭杆周围的缝隙里漏出去,能进肺部的气量连维持最低限度的氧合都不够。

他的胸廓在起伏,但幅度极其微弱,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处嘶嘶的气泡声,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小红色的泡沫。

他的嘴唇在动——还是在动,幅度比刚才更小,但还在动。

布雷恩在他身边蹲下来。

他蹲的位置是索恩部左侧,泥地在他赤脚踩上去时发出黏稠的噗嗤声。

他低看着索恩的脸——那张脸在不到一顿饭的工夫里已经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着一支弩箭,箭完全没颅骨,只有箭杆露在外面,随着索恩微弱的心跳而极其轻微地搏动。

咽喉上开了一个三角形的孔,黑曜石碎片在气管内壁里翻着细小的棱角,每次呼吸都从孔边缘挤出新的血泡。

那支弩箭的尾羽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箭杆周围的皮肤肿起了一圈暗红色的血肿。

嘴唇是灰白色的——不是失血造成的苍白,是缺氧造成的发绀,灰中透紫,嘴角那一道昨天被巨熊爪子划开的裂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现在那道血痂被新的血覆盖了,红色叠着红色,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天的。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左眼——朝向天空的那只左眼——还在看着某个布雷恩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那只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眼球的转动,是瞳孔——那个已经完全散大的、漆黑的瞳孔,在没有任何虹膜括约肌支持的况下,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

布雷恩知道那不是生理的光反,光反需要完整的神经通路,而索恩的额叶已经被箭贯穿了。

那是别的什么——某种更层的、连大脑皮层都控制不了的、来自脑最底层的应激反应。

或者是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索恩的嘴唇翕动了。这一次,有什么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不是气音,不是气泡声,是真正的、成形的、虽然微弱但可以辨认的音节。

类……真……狡猾……”

声音断断续续,每两个字之间隔了很长时间,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堆血泡里捞出来的。

气道的让他的音调变得奇怪——忽高忽低,像是的风箱在勉强挤出最后一个音。

他的舌不太听使唤,把“狡猾”两个字说得含混不清,但布雷恩听懂了。

“狼……之间……决斗……不会……要对方……命……”

他又说了几个字,声音比刚才更轻,嘴角的血泡在他说“命”的时候了,溅了一小滴在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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