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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或许人类才是最强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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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上。

他的手指在泥地上又蜷了一下,这一次蜷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指甲扣进泥里,抠出了一小团黑泥,攥在掌心里。

布雷恩低看着他。

他蹲在索恩身边,手里的猎刀横在膝盖上,刀刃在晨光中反出冷灰色的光泽。

他的褐色眼睛看着索恩那只还在微弱收缩的瞳孔,看着那张被血和泥糊得面目全非的年轻的脸,看着这只手——这只刚才还在扣扳机的手——把猎刀换到了左手,然后右手伸出去,按在索恩的额上,避开了那支弩箭的箭杆,手掌覆在少年狼已经冷下来的额上。

“我算狼吗?”

他问。

声音很轻,很平,和他在铺子里给顾客介绍产品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嘲讽,没有愤怒,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像是真的想从索恩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索恩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不是生理的收缩,是某种更的、从意识底层涌上来的东西。

他的嘴唇张开了,血从他嘴角淌下来,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连串含混的、被血泡堵住的气音,没有一个字能成形。

他的呼吸频率忽然加快了——不是好转,是濒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身体在缺氧的状态下释放出最后一点储存的肾上腺素,试图让呼吸和心跳重新回到正常的节奏。

但他的心脏已经泵不出足够的血了,他的肺已经吸不进足够的空气了,他的大脑已经接收不到足够的氧气了。

这阵加速只是昙花一现,几息之后就会彻底熄灭。

布雷恩把猎刀从左手换回右手。

他站起来,走到索恩的部正上方,低看着少年狼仰面朝天的那只眼睛。

他把猎刀举起来,刀尖朝下,对准了索恩的咽喉——不是那个已经被弩箭贯穿的位置,而是更上面,下颌骨正下方,颈动脉和颈静脉并行的那条沟槽。

那个位置还没有被坏,皮完整,能清晰地看到颈动脉搏动的痕迹——虽然那搏动已经越来越弱,越来越不规则。

索恩的左眼看到了刀尖。

他的瞳孔最后一次收缩——这一次是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狼战士从不怕死,死亡是战士最荣耀的归宿。

他怕的是别的什么——他怕的是那双握着刀的手,那个蹲在他身边低看着他的,那个他从小一起爬树、一起在溪边采野芹、一起在院子里翻跟类男孩。

他怕的是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东西。

“按森林的……规矩……”他的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的一团血雾里挣扎出来的,“你不应该……杀我……我输了……我会离开……我认……我会……”

布雷恩把刀进了他的咽喉右侧。

刀尖从颈动脉外侧刺,穿过皮肤、颈阔肌、胸锁突肌的前缘,准地切开了颈总动脉分叉处上方的血管壁。

动脉血从切出来,了将近三尺高,溅在布雷恩的胸和下上,溅在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上,溅在索恩自己已经不成样子的脸上。

血的颜色是鲜红色的——含氧量还很高,说明那对肺虽然被穿透了,但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尽力从泄漏的气道里摄取氧气。

索恩的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他的左眼瞳孔最后一次扩散——这一次是真正的扩散,虹膜边缘最后一丝金绿色的光环彻底消失,瞳孔完全填满了虹膜的全部空间,然后不再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团从泥地里抠出来的黑泥,指节保持着收缩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布雷恩把刀拔出来。

刀刃从颈动脉里滑出时发出一声湿黏的轻响,更多的血从切里涌出来,顺着索恩的脖子淌到泥地上。

他蹲在索恩身边,把刀在索恩的兽皮背心上正反各擦了一下,把血迹擦净,然后回绑腿的刀鞘里。

他低看着索恩那张不再有任何表的脸——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嘴角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壳。

“我不是森林里的一员。”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在对索恩说,不是在对任何说,甚至不是在对空气说。

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在确认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说出的事实。

他伸出手,用手指把索恩左眼的眼睑往下抹了一下,把那只眼睛合上了。

然后又合上了右眼——右眼埋在泥土里,他用手指把泥土拨开,把眼睑抹下来。

两只眼睛都闭上了,那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忽然小了很多,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果不看额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箭孔、咽喉上那个三角裂和颈侧那一道还在往外涌血的刀痕的话。

“从来都不是。”

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沾着索恩的血和泥土,指甲缝里有树皮的碎末和黑泥的残余。

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握住索恩额上那支弩箭的箭杆。

箭杆在手心里是温的——是血温,不是体温。

他用力往外拔,箭从颅骨的孔里滑出来时带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上刮了一下。

他把箭拔出来,看了一眼箭上沾着的灰白色脑组织和血的混合物,把箭在索恩的背心上擦了擦,回箭匣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沼泽边缘的水边,弯腰洗手。

黑水沼泽的水是凉的,带着腐殖质和泥炭的独特气味。

他把手指浸进水里,看着索恩的血从指缝间溶进黑色的水面,化成一缕一缕暗红色的丝线,然后渐渐散开,消失不见。

他洗得很仔细,每根手指都搓了一遍,指甲缝里残留的树皮碎末和泥土用另一只手指甲剔出来,最后在裤子上把手擦

他走回索恩身边。

尸体还保持着倒下去时的姿势——侧躺在泥地上,四肢散开,尾歪向一侧。

泥地还在吸血,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创周围的血开始凝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黏稠的、半固态的膜。

他从腰间抽出猎刀,蹲下身,把索恩的发从额上拨开——灰色的短发被血和泥糊成了一缕一缕的,拨开的时候能感觉到发根部还残存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体温。

他把刀刃抵在索恩的发际线上,开始割。

皮的声音很难听。

不是切时那种脆的闷响,而是更细微的、更绵长的沙沙声——刀刃划过皮下组织和骨膜之间的疏松结缔组织,偶尔刮到颅骨表面,发出让牙酸的摩擦声。

布雷恩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和他揉面时一样稳,和他码碗筷时一样稳。

刀尖沿着发际线从前额划到耳侧,再从耳侧绕到后脑勺,最后回到起点,一个完整的圆弧。

他左手的手指捏住被切开的皮边缘,往外掀开,右手的刀刃在皮和颅骨之间一层一层地分离结缔组织。

那些组织在刀刃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血和少量组织从切中渗出来,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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