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他没戳她那点小心思，当然就不可能顺着她意，笑了笑。

“那确实那挺烦的，每天要吃室友的狗粮。”

周念用力地“嗯”了一声，抱紧怀里的书。

…………

帕加尼停在a大校门。

傍晚七点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校门的路灯已经亮了。橙黄的光打在水泥路面上，树荫的影子在地上晃。

周念从副驾下来，怀里死死抱着那本牛皮纸袋装的摄影集。她站在车边，低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尖，又抬看了看沈放。

犹豫了一下，往校门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来。

转过身。

路灯打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亮光照得一清二楚。

“下周……你还有空吗？”她大声问。

声音在空旷的校门传出去，被风带走了一截。

沈放双手兜，靠在帕加尼的车门边。

“有。”

周念的嘴角陷下去两个梨涡。

她也没说下周要什么，转过身直接跑进了校门。白帆布鞋踩在水泥路上踢踏踢踏地响，碎花裙摆在路灯下一一的。

跑了四五步，她回过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跑，消失在了宿舍楼方向的树荫尽。

沈放站在路灯底下，看着碎花裙的影子彻底没了才收回视线。

这小丫。

挺有意思，真让他有了点谈恋的感觉了。

…………

周念跑进校门，在第一盏路灯下猛地刹住脚。

她弯着腰拍了两下胸，吸了一气，又吸了一。

转过身，校门那个高高的、靠在黑色超跑边上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周念跺了一下脚。

她今天在宿舍演练了一宿，连怎么切话题都想好了。

先聊摄影，再聊李佳谈恋，然后自然地把话往那个方向引，最后就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简洁有力，不拖泥带水。

结果呢？

前两步倒是执行了。第三步也勉强到位了。到了第四步，对上沈放那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穿了的眼睛，她所有台词全忘了。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开，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平衡就会被打。打之后的结果她不确定，所以临门一脚的时候怂了。

周念把怀里的摄影集抱得更紧，书的硬壳封面硌着她的前胸。

她低着慢吞吞地往宿舍楼挪。

“下次绝对不能怂了……”她小声嘟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是烫的。

回去之后李佳肯定又要八卦。

得想个借糊弄过去。

…………

回天玺府的路上，遇到红灯。

沈放靠在帕加尼的真皮座椅里，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拿着手机。

屏幕里，赵晴今天上午发的那张运动自拍还挂在微信聊天框的最上面。

黑色运动内衣，灰色瑜伽裤，汗水在锁骨上泛光。

腰的弧度被贴身面料挤压出来，侧身45度，每一寸曲线都在说“看我”。

然后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周念揪着碎花裙的侧缝，耳朵红透了，低着说“改天再说”。

两个。

一个在用身体做筹码步步紧，一个在用青涩和沉默钓着他的胃。

赵晴那些照片让他有生理反应。

那是。

好。

谁看了都得多看两眼。

但他清楚那后面跟着的是一摊子烂事：已婚，丈夫出轨，爷爷的医药费，还是自己的前友。

接了那个招，后面就是一连串的麻烦。

周念不一样。

周念想说什么，他猜得到。

但他不急，他也乐意维持着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至于后面如果真的被表白了怎么办，那就后面再说，作为一个海王总不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绿灯亮了。

沈放把手机扔到副驾，踩下油门，帕加尼的排气声在空旷的路面上炸开，一路往天玺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