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大厦二十三层空得能跑马。发布页LtXsfB点￠○㎡ }Ltxsｄz.€ǒm.com

六百八十平的装写字楼，暂时只有两张办公椅、一张前台长桌和半面没拆封的文件柜。

午后的从西侧落地窗斜过来，把灰白色的地砖照出一手术室的味道，净，冷，哪儿哪儿都敞亮，就是缺点气。

沈放缩在靠墙那把转椅里，左脚翘在办公桌边缘，右手捏着一颗薄荷糖含在槽牙和腮帮子之间没嚼，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慢吞吞地划。

陆薇然一早出门了，穿了身正经行，去汽车城跑离职手续的最后一趟。

走之前在前台桌面上撕了一段封箱胶带把几摞打印纸固定住，撕胶带那声“嘶啦”到现在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中央空调出风吹出来的微弱嗡嗡声。

六百八十平。他一个。

沈放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贴着椅背的仿皮面料，点开了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lv3的蓝色半透明框浮在视野正中，每返现池两百万安安静静地躺着，黑卡余额七位数的尾停在4。

嗯。

家底还在。

他把面板关掉，切回微信。………

对话列表从上往下排了十几条红点。

最顶上是周念。

沈放拇指点进去，屏幕弹出一张图书馆阅览室的照片，暗黄色的灯光，木桌角上压着他送的那个浅蓝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小截课本书脊。

配字只有几个字：〈八点就在这了，好困〉

沈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图书馆暗黄灯光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浅蓝包的颜色被压得有点发灰，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字慢悠悠的，打完检查了一遍才发出去。

〈别在桌上睡 流水〉

发完他没退出聊天框，等了几秒。对面的“对方正在输”跳了一下。

〈??〉

一个撅嘴表包。

沈放嘴角往左边歪了一下，算是笑了，退出去。

紧接着苏雨微的像顶上来，三条消息连发，带着她惯常的那子叽叽喳喳劲儿。

〈老公锦城有没有那种24小时的生鲜超市啊〉

〈我三箱裙子都打包寄过去了 到了帮我签收一下嘛〉

〈新住处有没有零食箱啊 我怕半夜饿〉

沈放右手拇指的速度明显快了，啪啪两下打完，甩了张附近盒马的地图截图过去。

〈到了自己去买别半夜塞方便面〉

发完直接退出。苏雨微秒回了个哭唧唧的表，他没点开看。

再往下滑。

赵晴的像暗着没亮红点，上一条是昨天发的“最近忙什么呢”，沈放没回，现在也没打算回。

手指从那个像上滑过去的时候连停都没停。

林婉。

红点亮着。沈放点进去的时候，下意识把搁在桌上的脚放了下来，后背从转椅靠垫上直起来了几度。

〈儿子 我问你 直播间那个小黄车怎么挂蜂蜜的链接啊 大姐们说让我帮忙卖 我弄了半天没弄明白 之前的东西都是别搞好的 我也想试试怎么搞〉

后面跟了张手机截图，抖音后台的界面，橱窗管理的页面上光标停在一个灰色的“添加商品”按钮旁边，明显是不知道下一步该点哪。

沈放看着那张截图，眉动了动。

他妈连截图都截得歪歪扭扭的，顶部状态栏只露了半截。

他在搜索引擎里翻了个教学视频链接，复制过去，又想了想，在后面追了一句。

〈自己看别弄错了把提成设成零〉

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林婉那边过了快一分钟才回。

〈知道了 我研究研究〉

沈放把手机放在桌上，薄荷糖从槽牙滑到舌尖，凉丝丝的。

他妈的直播，峰值十来个在线，卖了两个椒角五袋大米。现在又要挂蜂蜜了。挺好。至少她在折腾。………

温夏的新视频他昨天就看过了。

现在又点进去刷了一遍，播放量卡在两千三百多不动了，评论区总共二十几条，排在前面的两条是夸的，往下拉了三条之后冒出来两个账号，像灰蒙蒙的默认小，id带着一串数字，评论内容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跳槽狗”

“吃饭砸锅 信不信龙哥让你在锦城混不下去”

沈放拿拇指在其中一条上长按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账号主页，关注列表里清一色都是龙哥语音厅的马甲号。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水军。还挺敬业的，连短视频评论区都没放过。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薄荷糖咬碎了咽下去，正准备拆第二颗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温夏。

沈放滑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沈哥，你说巧不巧。”

温夏开第一句的语气还算正常，带着她惯常那嬉笑的调子，嘴皮子翻得很利索。

“我那前老板龙哥，比我初中谈的那个前男友还难甩。”

说到“难甩”俩字的时候，她嗓子里忽然卡了一下。

尾音拔高了，但不是她平时讲段子故意拔高那种，是控制不住地尖了一点，像弹簧被拉过了，收回去的时候已经偏了。

后面的话没跟上来。听筒里安静了两秒，能听见她吸了气，那气吸得不太均匀，中间顿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沈放把搁在桌面上的脚放了下来，后背靠实了椅背。

右手拇指摁了两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大。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两个字吐出来又平又短。

温夏在电话那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听筒里传来衣服面料蹭着话筒的窸窣声，她大概在换手或者换姿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这回没再铺段子了。

“龙哥把我这个月的提成扣了。四千块。”

顿了顿。

“然后他在云都的几个公会群里发了消息，说谁要是接我，就等着他来找麻烦。锦城这边他也打了招呼，我之前在语音厅认识的几个运营，今天一个个都把我屏蔽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在努力把节奏控制住，一句一句地往外挤，中间那些平时填充缝隙的“不是吧”“我跟你说这个事吧”全消失了。

整个的说话方式变得陌生，像是把段子手那层壳剥掉之后露出来的底板。

沈放拿签字笔在桌面上无声地转了两圈。更多彩

四千块。

他太清楚四千块对这种刚从客服工位上跳出来的孩意味着什么了。

“卡号发我。”

沈放的语速没变，句子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拖得很平，每个字都不赶。

“差的四千，下个月对公账户打给你。”

电话那温夏“啊”了一声，但声音很小，像是被水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