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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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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被磨圆了的鹅卵石。

而这只手是细长的、骨感的、指节分明的,像一根被削尖了的炭笔。

当那根炭笔描过她的锁骨时——从左侧到右侧,从起点到终点,一笔画完——苏婉宁的身体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不是欲望,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更原始的、比欲望更古老的记忆,像一条藏在脊髓里的、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可以直接触发的反弧。

那片锁骨上的皮肤在指腹滑过的瞬间,像一个被按下开关的电路,迅速地、不可逆地亮了起来,亮光沿着胸骨往下爬,经过肋骨的间隙,经过胸廓的下缘,一直烧到小腹处。

那块毛巾沿着她的胸往下移动,经过胸骨上缘的凹陷,经过胸骨中段的平坦区域,到达那道被汗水浸湿的、幽的、还在散发着热辐的沟。

毛巾停在沟的上方。

苏婉宁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呼吸的声音——一种被压抑的、不均匀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呼吸,像一个屏住呼吸太久之后突然不得不换气时发出的声音。

那块毛巾没有放下去。

它悬在那里。悬在那道沟的上方,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可以决定生死的刀。

时间在那片悬空中凝固了。

然后那块毛巾被拿走了。

一只手——那只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复上了她的额

手背贴着皮肤,凉的、燥的、稳定的。

那只手在她的额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动,指背滑过她的鼻梁,滑过她的鼻尖,滑过她的中,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指背。不是指腹。

指背的皮肤更薄、更敏感、更能感受到温度。

那片皮肤贴在她的嘴唇上,像一片凉的、燥的、带着松节油气味的叶子落在两片滚烫的、湿润的、微微张开的花瓣之间。

苏婉宁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嘴里冒出来:“晓薇好温柔……”

那声音不是她说的。那声音是从她身体的某个更的地方自动涌上来的,像一被挖得太的井,地下水自行从泉眼里出来,不受任何控制。

那只贴在她嘴唇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消失了。

她听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重到她觉得上面压着一整个世界。

她想起身去看看林晓薇怎么了,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松松垮垮的,没有一块肌愿意听她的话。

她在黑暗中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别走。”

没有听到。

她沉沉睡去。

苏婉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开了宿舍的黑暗。

她眨了眨眼,看到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还在老地方,看到床的退烧药和水杯,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她的烧退了。

身体像被水洗过一样,清爽、净、每一寸皮肤都带着被仔细擦拭过的温热的余韵。

她低看了看自己——睡裙换了,不是昨晚穿的那件。

这件是燥的、柔软的、带着洗衣淡淡的皂香。

床单也换了,不再是昨晚那件被汗水洇湿的、皱成一团的床单,而是一件平整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浅蓝色的床单。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林晓薇发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五点十三分。

“我去画室了。食堂给你买了粥,在保温杯里。记得吃。”

苏婉宁看到保温杯放在她床柜上,色的,杯身还带着余温。

她拧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浓稠、温热、甜度刚好。

她喝了一,粥从喉咙滑下去,温热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从胃向四周扩散,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抚摸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捧着保温杯,坐在床沿上,双脚悬空,晃来晃去。

她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

感动太轻了,不足以解释她眼眶里那种酸涩的、沉重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溢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更复杂——像一个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没有边界的空间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很温柔,但你知道那个声音是只为你发出的,是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黑暗和寂静、专门找到你的。

她放下保温杯,拿起手机,给林晓薇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我好多了。”

对面秒回了:“嗯。”

苏婉宁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只有两个字,不,一个字——“嗯”。

没有表包,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任何修饰。

但那个“嗯”字不知道为什么,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觉得安心。

她想打个电话过去。想听听林晓薇的声音,想听那把大提琴c弦般的声音说“嗯”,想确认那个在凌晨五点去画室的还好。

但她没有打。

因为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扬”。

她接起来。

“婉宁,听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周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距离产生的失真感。

“好多了。”

“我今天下午没课,坐火车去看你。三小时就到。”

苏婉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周扬来看她,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突然无法在“周扬来看她”这件事上调动任何绪了。

以前的她会高兴,会期待,会提前收拾宿舍、洗、选一件好看的衣服。

现在的她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别给她买的保温杯,身上穿着别给她换的净睡裙,躺在别给她铺的平整床单上,听到“周扬要来看她”,大脑里产生不出一丝波澜。

像一个池塘被抽了水,只剩下裂的、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河床。

“好。”她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下午四点,周扬到了。

他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苏婉宁吃的那家蛋糕店的莓蛋糕,和她生病时每次都要喝的某牌子的橙汁。

他晒黑了一点,发也长了一点,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温暖的、带着一点憨厚的、像一只金毛犬看到主回家时的笑。

苏婉宁下楼的时候,他张开双臂,等着她扑进来。

她没有扑。

她走过去,笑了笑,说:“你怎么还真来了,我都说好多了。”

周扬的手臂尴尬地停在空中半秒,然后放下来,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你了嘛。”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低沉的、温暖的、带着一种让安心的厚重感。

苏婉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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