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现在就在她指
底下,热的,会抖。
婉宁僵住了。
那根手指落下来之前,她有无数个瞬间可以躲。
她数得清——晓薇抬手的时候,指尖停在唇前那半秒的时候。
每一个瞬间她都告诉自己该往后退,把脸偏开,说一句“你
嘛”。
可她的身体一动没动,像被钉在了那片天光里。
等到那点温热真的压上下唇,她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一
气吸到一半,停在胸
,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的下唇在那根手指底下抖。
她知道它在抖,控制不住。
一
酥麻顺着那一小片皮肤窜进去,往下走,走到胸
,走到小腹,烫得她指尖都跟着发软。
这不是亲吻。
晓薇只是用一根手指压着她的嘴唇,别的什么都没做。
可这一下,比周扬亲过她的任何一次都重,重到她站不稳。
晓薇没有再往前。
她大可以往前的。
把手指压重些,或者顺着那片唇的弧线滑下去——她在无数个夜里想过该怎么做。
可她没有。
她就停在这里,一根手指,压着那片她画了无数遍、终于碰到的嘴唇,一动不动。
这一下她忍了快三个月,她要让它停得久一点,久到足够她把这片唇底下的温度、那一下一下的脉搏,都记进指腹里。
画室里很静。风把窗帘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角落里没有别
。天光灰白,落在两个
中间,照着那一根没有挪开的手指。
时间停在那里。
谁都没动。
婉宁停着的那
气终于漏出来一点,从鼻腔里,很轻,几乎是声叹息。
晓薇听见了。
那声气息漏出来的瞬间,她指腹下那片唇软了一下,像绷着的什么松了半分。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和水房里那次一个姿势,一样无声。那次她说的是“你等着”。这次换了——是我的。
她把手收回来。
指腹离开的时候,婉宁的下唇追着那点温度,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晓薇看见了。她把那一下也记住了。
婉宁脸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眼睛里翻着她读不完的东西——慌,怕,还有底下那团烧了很久、终于被风吹旺的火。
“你还好吗?”晓薇问。声音比平时轻。
婉宁“嗯”了一声。没说还好,也没说没事。
她退了半步,转身往门
走。
“婉宁。”
她停下,没回
。
“留下来,”晓薇说,“我画你。”
她没有用问的。问一句,就给了对方一个拒绝的
子——这个
子,她不想留了。
婉宁站在那儿,背对着她,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一下。
“……今天不行。”
四个字,很轻。她没有说改天行,也没有说不行。
晓薇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急。
今天本来就不用怎么样。
墙塌了,门开着,那个
会一次又一次自己走上这五层楼来——昨天傍晚那颗石子,到底沉到底了。
婉宁迈出门,走进走廊。
光从尽
照进来,在地上铺一片亮白。
她朝那片光走过去,脚跟先落地,鞋底拖着一点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外面的风声盖住。
脚步声听不见了。画室里只剩下风。
晓薇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忍了快三个月的那张脸,现在没
看了,她让它松下来。
从“我分手了”那一刻起就没退下去的那团热,这会儿慢慢漫上来,漫到喉咙,漫到眼睛后面。
心跳还很重,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她有点站不稳。
她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久到差点认不出这是高兴。
“今天不行。”婉宁说的。
她不在意。
那四个字的分量全压在“今天”上,不在“不行”上——婉宁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可她听出来了。
明天,或者再下一个走上这五层楼的下午,那个
迟早会留下来,坐到她的画架前,把整张脸
到她笔下,连同那片刚被她碰过的嘴唇。
她有的是时间。
等了三个月,再多等一阵,算不上什么。
她低
看自己的右手。
指甲缝里那点红还在。
她抬起那根手指,凑近看,没有擦。
然后她把它轻轻按在自己的下唇上,用刚才按在婉宁唇上的那个力道。
她拿自己的唇去对那片软、那点温度,对不上,差得远。
她低低地笑了一下。很轻,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拿起画笔,重新蘸了那个颜色,看着画布上那张脸的嘴唇——画里的,和刚才指腹上那片真的,现在她两个都记住了。
她落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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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是怎么下的那五层楼,她自己都不太记得。
她只记得脚踩在台阶上,一级,又一级,下得比上来时快,可整个
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太着地。
她扶着栏杆,栏杆是凉的铁,她攥着它,借那点凉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她的下唇还烫着。
那根手指早就收回去了。
可那片皮肤还记着它——记得那个力道,那点压下来的重量,指甲缝里那点
掉的红蹭过去时极轻微的一下涩。
她忍不住抬手,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下唇,想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摸上去和平时一样,软的,温的。
可那块皮肤底下,有一
酥麻还没退,一碰,又活过来,顺着她的手指往回窜。
她赶紧把手放下,像被烫到。
走出教学楼,外面是傍晚的风,凉,灌进领
。
银杏叶被吹得满地跑,她踩着它们走,脆脆的响在脚底下碎开。
她走得很慢。
她需要这段路。
从画室到宿舍,几百米,她要靠这几百米,把自己刚才在那间屋子里散掉的什么,一点点收回来。
可她收不回来。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一下。
晓薇抬手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躲。
指尖停在唇前那半秒她为什么不躲。
她有那么多机会。
她一个都没用。
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站着,不动,等那根手指落下来。
等到了,还忘了呼吸。
这哪是“被碰”。
这是她自己等着被碰。
想到这里,她忽然不肯再往下认了。
凭什么全怪她自己。
她踢开脚边一片银杏叶,叶子打着旋飞出去——都怪晓薇。
要不是这三个月,晓薇那样看她,画她的耳朵、画她的脚,把手指悬在她足弓上方一厘米不上不下;要不是昨天傍晚那条“画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