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放这儿，自生自灭。她还有呼吸，自己醒过来之后想去哪就去哪。”陈泽瞥了地上的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死透了的胖子。更多彩

吴梦婷瞪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她重新爬回三车的车斗里，把色书包抱在胸前，下搁在书包上，目光越过车斗挡板看向路边不断后退的店铺门面，不敢再跟陈泽视线接触。

三车重新发动，绕开atm门的两具体，朝建设路尽的银杏雅苑小区方向驶去。

银杏雅苑是清水县最早一批高档商品房小区，正门朝南，门一道七八米宽的电控铁艺大门现在已经彻底敞开着。

两扇铁门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门柱上的刷卡感应器屏幕裂成了蛛网状，保安室的门玻璃碎了满地，门倒着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无尸体，颅滚到两三米外的花坛边缘，被花坛里的月季枝条卡住，脸上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扭曲表。

陈泽在距离大门二十米的地方就把三车熄了火，挂上空挡。

他跳下车，绕到车斗后面，一手推着车把稳住方向，一手扶着车斗侧板，压低声音朝吴梦婷招呼。

“下来帮我推。别踩刹车，挂空挡的，用力推进去。发动机一响，里面那些东西全得招呼过来。”

吴梦婷从车斗里跳下来，把标枪在背包侧面的网兜里，两只手抵住车斗后挡板，弓起背使劲往前推。

她的帆布鞋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滑，额上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校服衬衫的腋下已经洇出两团色的汗渍。

三车被推进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吴梦婷抬起眼皮往小区花园里扫了一眼。?╒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

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银杏雅苑的中央花园原本是小区的景观核心，椭圆形的下沉式广场周围栽了两圈银杏树，中间是一片坪和几排木质花架。

此刻，整个下沉广场里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上百只，没有一丝夸张。

它们摩肩接踵地挤在不足五百平的广场区域里，灰白色的皮肤在血月下泛着暗沉的冷光，浑浊的眼球全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往前晃两步，有的往后退一步，有的原地慢慢转着圈。

整个场面安静得反常，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上百双脚在地上拖行发出的齐刷刷的沙沙摩擦声。

地上全是血。

坪已经看不出绿色，全是黑红色的。

碎石小径上铺满了残肢断臂和碎块，几只丧尸的脚下踩着不知谁家的宠物狗，已经踩成了一团皮毛和骨混在一起的暗红色烂泥。

一只穿着碎花睡裙的丧尸胸了一个大，肋骨从里戳出来，她边走边从胸腔里往外掉一些黑乎乎的器官碎片。

吴梦婷先是看到这片尸海的全貌，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中心泉池旁边的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在尸群里一动不动，站得笔直。

那是个中年。

长发散在肩，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

睡裙的下摆被撕掉了一截，露出两条苍白的腿。

她的脸朝向吴梦婷所在的位置，皮肤灰白，双眼浑浊，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那张脸。

吴梦婷就算再过五十年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张每天早晨叫她起床的脸。

那张每次开家长会都坐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的脸。

那张她拿了年级第六不敢回家的时候，笑着给她煮了一碗西红柿蛋面的脸。

吴梦婷的嘴唇一张，眼泪没有任何前兆地直接淌了下来。

“妈！妈妈！”

她松开推车的双手，标枪和砍刀从她背上滑落，连着背包一起砸在地上，哐当当一阵脆响。然后她拔腿就往丧尸群方向跑。

吴梦婷刚冲出两步，后领子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陈泽一把把她捞回来，左臂从她腋下穿过箍住她的肩膀，右臂从正面揽住她的腰，一前一后锁死了她所有的挣扎空间。

“放开我！那是我妈！那是我妈！”吴梦婷的声音撕裂了，嗓子直接喊音，眼泪和鼻涕全糊在陈泽的前襟上，两条腿在地上疯狂蹬踹，帆布鞋踢得地面碎石飞。

“我知道那是你妈！”陈泽收紧左臂，把她整个箍得更紧，低沉的嗓门在她耳边砸下去，“你往前冲就一个结果，变成它们当中的一份子！你觉得你妈想看到这个？”

吴梦婷拼命摇，发全甩散了，黑色的发丝糊在泪湿的脸上。

她的手抓他的胳膊，指甲隔着他的外套袖子往死里掐，然后她低下，一咬在陈泽的肩膀上。

牙齿隔着校服外套和里面的t恤两层布料，还是陷了陈泽的三角肌里。

疼痛感尖锐地扎进神经，陈泽闷哼了一声，脸皮抽了抽，但箍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低下，下搁在吴梦婷的顶上，右手腾出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从颈椎到腰椎，再回到颈椎，像撸一只发了狂炸毛哈气的野猫。

“你咬吧。有本事你再咬点，把我咬残了也没事，反正咱俩一块死。”

怀里那团颤抖的身体在他这句话之后忽然僵了一下。

咬在他肩膀上的牙齿没有松开，但也没再用力，牙齿的尖端停在布料中间，开始一格格地往回退。

“你妈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很清楚。眼睛是灰的，皮肤是白的，站在尸群里一动不动。她已经不是你妈了。她变成了那种东西。”陈泽继续用手掌顺她的后背，声音放低了些，“但是如果你活着，你就是吴家的儿。你活着，你妈就算变成丧尸，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你要是冲上去送死，你妈就没有儿了。你自己选，是想让你妈有个活着的儿，还是没有儿。”

她的牙关终于松开了。

整个像被抽去了骨架般瘫软在陈泽怀里，两条腿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量，膝盖一软，跪倒在碎石地面上。

但她没有滑下去，因为陈泽的手臂还牢牢箍着她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肩膀剧烈耸动，嗓子眼里挤出压抑的哀鸣，一声盖过一声。

陈泽没有催她。他右手有节奏地在她背上一圈一圈转着，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花园广场方向的丧尸群。

几只靠近花园边缘的丧尸已经被吴梦婷刚才的哭喊声惊动了。

四五只刚刚还在原地打转的丧尸，几乎同时停下脚下的步伐，浑浊的眼球齐刷刷转过来，锁定住单元楼方向的那两个活。

领的是一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丧尸，嘴张开，露出被血染黑的牙龈，嘶吼声从喉咙处挤出来，浑浊得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它迈开僵硬的步伐朝三车方向走过来，身后跟上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陈泽一手继续箍着吴梦婷，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标枪，单手握着枪杆，手臂肌绷紧。

第一只工装丧尸走到三步之内，他手腕一抖，枪尖从丧尸的嘴缝里捅进去，穿过后颚骨直接刺脑，枪到倒。

他抽出标枪第二次刺出，扎进第二只丧尸的眼眶，顺势一脚踢翻第三只，然后在它倒下的时候枪尖从它的后脑勺进去。

第四只丧尸趁这个空档扑上来，爪子伸向陈泽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