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侧肩一甩，用被咬伤的那个肩膀把丧尸顶了个踉跄，然后右手的标枪从下往上捅，从它的下贯，枪尖从天灵盖上冒出来。

四枪四命，每一下都净利落，四颗大好颅不是滚落在地。

陈泽收回标枪，重新环住怀里还在抽泣的吴梦婷。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从崩溃哭嚎变成了持续低声啜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再挣扎了。

她把脸从陈泽的胸抬起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皮厚得像两片泡发的银耳，鼻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有几道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糊成一片的泪水鼻涕，但新的眼泪马上又淌下来，把刚擦净的脸重新打湿。

她这会儿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端庄，什么优等生、美少的形象，她只是一个看见妈妈变成行尸走的孩。

“陈泽。”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哑得像砂纸在磨铁皮。

“嗯。”

“你救救我妈妈吧。求你了……她还能救回来的对不对？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应该是可以治好的对不对……”

陈泽沉默了两个呼吸。

他知道怎么安抚一个崩溃的。

先让她把话说出来，把请求提出来，把安抚住了再谈实际。

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把几缕粘在脸颊上的发丝给她拨到耳后。

“先回家。你们家那栋楼是哪一栋？”

吴梦婷用手指了指花园东侧那栋十二层高的楼房。

“那边。5栋。”

“好。”陈泽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标枪和砍刀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咱们先把三车推到单元楼下，然后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清。把这栋楼里的丧尸全部清完，把单元门封死，确保这栋楼是安全的。做完了这些，咱们再谈你妈妈的事。”

吴梦婷攥着标枪，咬着下唇，看了一眼那个仍旧站在泉池旁纹丝不动的白色身影，再一次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然后走到三车后面，重新伸出双手抵住了车斗的后挡板。

三车被无声地推到5栋的单元楼下。

一楼的单元门是钢化玻璃门，此刻碎掉了一半，另一半挂着，门框上全是暗红色的手掌印。

楼道里黑黢黢的，一混合了血腥味、灰尘和某种陈年霉菌的味道从楼道涌出来，在血月暗光下显得格外森。

陈泽从车斗里取出那柄在三车上翻到的消防斧，掂了掂分量，比撬棍更重但刃更猛，一斧下去丧尸脑袋能直接劈成两半。

他左手提斧，右手握标枪，回看了吴梦婷一眼。

“跟着我，别出大声，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都告诉我，别自己冲上去。从现在开始，这栋楼里的每一只丧尸，我们要全部杀光。一只一只来。”

吴梦婷吸一气，握紧了手里的大砍刀，点了下。

陈泽抬脚踩上第一级楼梯，消防斧的斧刃在血月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一楼。陈泽举着消防斧走在前面，吴梦婷握着大砍刀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走廊里黑黢黢的，墙上的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惨绿色的光线打在满是血手印的白墙上。

一楼两户，101的门虚掩着，102的门板开了一个大，边缘参差不齐。

陈泽先用消防斧探进102的里晃了两下，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收回斧，一脚踹开102的门板。

一只穿着睡衣的中年丧尸从玄关扑出来。陈泽斧面横挡，把它推到墙上，丧尸后背撞在墙上的全家福相框，玻璃啪地碎了一地。

“梦婷！”

吴梦婷冲上去，大砍刀双手举起，刀刃朝那个丧尸的砍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刀刃嵌进丧尸的颅骨大约一厘米就卡住了，黑血顺着刀往外挤。

丧尸还在挣扎，两只灰色手臂朝吴梦婷脸上抓。

她使劲拔刀但拔不出来，刀刃被骨死死咬住。

“啊，卡住了！”

陈泽一脚踢在丧尸膝盖上，那东西单膝跪地的瞬间，他左手抓住刀背，右脚踩住丧尸的后颈，用力往下压刀，刀刃借着他的体重终于切开了颅骨，黑血和脑浆噗地了一地。

“抱歉，我……”

“别废话。下一只继续让你来练手，我在旁边掠阵。”

101的门被陈泽踢开后，里面没有丧尸。

客厅地上倒着两具已经被啃得不成形的尸体，沙发上还有一只断了气的丧尸，被某种钝器砸烂了。

101到104，清完。两上二楼。

二楼201的门大敞着，一只丧尸背对着门蹲在客厅地板上，弓着腰在啃地上的什么东西。

吴梦婷走到她身后三步的距离，双手举刀，对准她的后脑勺。

“啊啊啊啊啊！！”

她闭着眼砍下去。

这一刀劈在后颈上，把颈椎砍断了一半，丧尸的往前耷拉下去，但还在发出咯咯的嘶吼，两只手反手往背后胡抓着。

吴梦婷拔出刀，第二刀砍在同一个位置，这次刀刃切穿了整个颈骨，颅滚落到地板上，顺着地板滚了两圈停在沙发腿旁边，嘴还在张合。

“死了！它死了！我杀的……”吴梦婷欢呼雀跃，低看着地上的颅，握着刀的双手在发抖，但话里带着一如释重负的气。

“这次没吐。进步了。”陈泽用消防斧把地板上的丧尸脑袋劈成两半。

吴梦婷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进步了。”陈泽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捏了捏，“咱们班里那个连体育课跳马都翻不过去的班长，现在敢刷刀砍丧尸了。”

吴梦婷愣了半秒，然后嘴角往上扬了一下，但只维持了一瞬间又被她抿回去了，不过眼神里确实多了点什么东西。

二楼202是空的，门锁着，里面没也没丧尸。三楼301和302各清除两只。四楼清除三只。

每清完一层，陈泽就把楼梯间的防火门关上，用从一楼消防箱里拿出来的灭火器抵住门把手。

五楼。

吴梦婷家的门牌是五零一。

她家门倒着一只已经死了的丧尸，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刺穿了眼眶。

吴梦婷看到那只丧尸的脸时手又开始抖——那是楼上的邻居，一个退休的小学老师，以前经常在电梯里跟她聊月考成绩。

不过这次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眼泪了。

她从袋里掏出钥匙，锁眼一拧，门开了。

客厅里的窗帘拉着，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家具都还在原位。

沙发上搭着一件士外套，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白开水，杯沿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唇印。

餐桌上摊开一本财务表格和一个计算器。

吴梦婷一间一间推开房门检查，陈泽跟在后面。主卧、次卧、书房、厨房、卫生间，每间都检查完毕，没有活，也没有丧尸。

吴梦婷把防盗门关上，反锁了两道，又用把天地钩锁也挂上了。

两个站在玄关的位置，喘着粗气。连续清楼加上之前的大逃亡，体能、神消耗到了极限。陈泽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撬棍和标枪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