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不能。

因为那样对她不好。

她的身体已经够脆弱了，他不能在神上再把她囚禁起来。

她需要阳光，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偶尔看到不一样的脸孔，需要体验“正常”的生活——虽然她的“正常”和普通的“正常”之间还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他给了她一点点自由。

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

南半球的克罗诺斯有一座大型商业中心，叫做“眠星广场”。

那是整颗星球上除了庄园之外唯一有“逛街”功能的地方。

眠星广场里有服装店、珠宝店、甜品店、书店、花店、甚至还有一家小型电影院。

所有店铺都是楚漠寒名下的，所有店员都是经过他亲自筛选的——，四十岁以上，长相普通，身上不许有香味，不许化妆，不许直视顾客超过三秒钟，不许主动与顾客谈，除非顾客先开。

娇娇可以去眠星广场逛街。

每个月最多两次。

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

必须有保镖暗中跟随——不是明面上的，是隐身的，她看不到的那种。

六名顶级隐匿能力的保镖，分散在她周围方圆一百米内，任何试图接近她到五米范围内的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拦截。

她不知道这些。

她以为她是一个在逛街。

她以为她和其他来眠星广场的孩子一样，自由地挑选衣服，自由地试穿，自由地付钱——虽然她付的钱其实都是从他的卡上自动扣除的，但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刷的是自己的卡，那张卡是他给她办的，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浅紫色的，有蝴蝶结图案。

她很喜欢那张卡。

因为上面有蝴蝶结。

他每次看到她开开心心地拿着那张有蝴蝶结的卡去刷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复杂的绪。

一方面是满足——她开心他就满足。

另一方面是压抑——他不想让她去逛街，他不想让任何看到她，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秒钟。

但他每次都同意了。

因为她每次从眠星广场回来，眼睛都会亮亮的，会兴奋地跟他说今天看到了什么漂亮裙子、哪个颜色的蝴蝶结最好看、甜品店新出的蛋糕上面有一朵用油做的小花。

她说话的时候会手舞足蹈，七彩的瞳孔里全是光，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像一朵盛开的兰花。

他看她那个样子。

所以他愿意忍受那两个小时的煎熬。

每次她出门逛街的那两个小时，是他整个月最难熬的时间。

他会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六个角度的即时画面——六名隐身保镖的随身摄像。

他会看着她走进眠星广场，看着她在服装店里拿起一条裙子对着镜子比划，看着她在甜品店里犹豫要选莓味还是蓝莓味，看着她在花店里弯腰闻一朵白色兰花的香气。

他看着她笑，他会微微勾起唇角。

他看着她犹豫，他会在心里默默告诉她选莓味——因为她上次说蓝莓味太酸了，但她总是忘记，每次都要重新犹豫。

他看着有靠近她到五米范围内，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佛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她安全地走进眠星广场、安全地逛完每一家店、安全地走出广场、安全地被保镖护送回家，他的身体才会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

然后她会扑进他怀里，兴奋地跟他说今天的一切。

他会抱着她，听她说，吻她的额，然后在心里默默想——下次不让她去了。

然后下次她说“爸爸我想去逛街”的时候，他又会说“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病态的、她到骨子里的男。

今天的事，发生在眠星广场。

他是在她扑进他怀里哭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当时没有追问细节，因为她的绪太崩溃了，他需要先安抚她，先让她平静下来，先让她吃东西、喝水、休息。

但在他抱着她去厨房的路上，在他给她做桂花糕的间隙，在他看着她小小吃桂花糕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在以惊的速度处理这件事。

南半球。<>ltxsba@Ｇmail.￠om克罗诺斯。眠星广场。沈家。林家。

他不需要调取监控录像——虽然眠星广场里到处都是隐藏式摄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调出今天下午的所有画面。

他甚至不需要回忆娇娇说过的话——她说“有一个说她姓沈，是沈家的，还有一个说她姓林，是林家的”，这两个线索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沈家。林家。

在整个星际，姓沈的和姓林的家族有多少？

几百万个。

但能出现在眠星广场、能进克罗诺斯、能让自己的儿在南半球自由活动的沈家和林家，不会太多。

眠星广场虽然是对外开放的，但进眠星需要身份验证。

所有从其他星球飞来眠星的飞船都必须在境时提全体乘客的身份信息，这些信息会即时传送到庄园的主控系统。

他只需要让技术部门调出今天所有境员的名单，筛选出姓氏为沈和林、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不，不需要筛选。

他只需要调出今天在眠星广场附近区域的所有员信息，然后让技术部门比对监控录像，找到那些和娇娇有过接触的。

全星际最高级别的报网络，用来做这件事，就像用核弹去打一只苍蝇。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谁让他的娇娇哭了。

他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娇娇坐在他腿上，正在小小地吃他做的桂花糕。

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小小地咬，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食的仓鼠。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时不时送到她嘴边让她喝一。

她的腰在他手掌中细得不像话，隔着浅紫色的裙子和里面一层薄薄的衬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纤细到不可思议的曲线。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画着圈，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既是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

她吃完了第二块桂花糕，舔了舔手指上的糖，仰起脸看他。

“爸爸，你不吃吗？”

她问。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颤抖了。

“爸爸不饿。”

他低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娇娇吃饱了吗？”

她点了点，然后又摇了摇。

“吃饱了……但是还想吃……”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因为她平时胃很小，能吃两块桂花糕已经很难得了，今天居然还想吃第三块。

他唇角微扬。

“那就再吃一块。”

他从盘子里拿起第三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小嘴咬了一，桂花糕的碎屑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