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
她嚼着桂花糕,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突然说:“爸爸,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她歪着
想了想,七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因为爸爸的眼睛颜色变
了。”
他沉默了一秒。
她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
他的眼睛确实变
了——从原本明亮的金色变成了更
、更浓、近乎琥珀色的金。
这是他
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通常发生在他压抑杀意的时候。
他以为她不会注意到。
她总是比他以为的更了解他。
“爸爸没有生气。”
他说。
这不是谎话——他没有生气。
生气是针对具体事件的具体
绪反应,他现在的
绪比生气更
、更广、更绝对。
是一种从骨髓
处涌出来的、冰冷的、
确的、带着绝对意志的——
“爸爸只是心疼娇娇。”
他低下
,吻了吻她的额
。
“心疼娇娇被欺负了。”
“心疼娇娇哭了那么久。”
“心疼娇娇难过了。”
“娇娇难过,爸爸就心疼。”
“所以爸爸不是生气。”
“爸爸是心疼。”
她听着他的话,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或者说,是一种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混杂着被
、被珍惜、被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复杂
绪。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
,闷闷地说:“爸爸不要心疼……我不难过了……真的……”
他抱着她,下
抵在她的
顶,金色的眼睛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远方。
窗外是北半球的午后阳光,兰花在花园里静静盛开,
泉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
再远一些,是连绵的丘陵和森林,再远一些,是墨蓝色的海洋,再远一些——是南半球。
是克罗诺斯。
是眠星广场。
是那些让他娇娇哭的
。
“娇娇。”
“嗯?”
“以后还想去逛街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她在犹豫。她的手指在他胸
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想……”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是……我怕……”
“怕又遇到那些
?”
她点了点
,又摇了摇
。
“怕……怕她们说的话……”
“不是怕她们……是她们说的话……会让我难过……”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娇娇不是怕那些
。
他的娇娇是怕那些话——那些“你不配”、“你什么都不是”、“爸爸迟早会不要你”的话。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种在了她的心里,即使他今天用最温柔的话语和最坚定的承诺把它们拔了出来,但土壤里还留着根。
那些根不会轻易死去。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拥抱,更多的亲吻,更多的“爸爸
你”,才能让那些根彻底枯萎。
“那爸爸陪娇娇去。”
他低下
,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
“下次娇娇想去逛街,爸爸陪娇娇一起去。”
她猛地从他胸
抬起
,七彩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真的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惊喜。
“爸爸真的会陪我一起去逛街吗?!”
“爸爸不是……不是很不喜欢出门吗……”
她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出门。
他几乎不出门,除非必要的工作。
他喜欢待在家里,待在她身边。
出门意味着要面对外面那些
七八糟的
和事,那些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蝼蚁。
但他愿意为她出门。
愿意陪她去逛街。
愿意站在她身边,让所有
看到——她是他的,他不会不要她,任何
都没有资格对她说“你不配”。
“爸爸陪娇娇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
“娇娇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娇娇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娇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爸爸陪着娇娇。”
她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水,不是委屈的泪水,不是恐惧的泪水。
而是感动的泪水。
是幸福的泪水。
是“被一个
这样
地、毫无保留地
着”的泪水。
“爸爸……”
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了,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哭着笑的样子,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重新凝固。
“因为你是娇娇。”
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从灵魂
处发出的叹息。
“因为你是爸爸的娇娇。”
他低下
,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左眼,右眼,鼻尖,嘴唇。
一个吻,一个吻,一个吻,一个吻。
四个吻,四个承诺。
“爸爸
娇娇。”
“比娇娇想象的,要多得多得多。”
“比整个宇宙加起来,还要多。”
“比永远,还要多一秒。”
她哭得更厉害了,但同时也笑得更灿烂了。
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她脸上,那画面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他心脏发痛,美得让他恨不得把整个宇宙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换她这样一个表
。
“爸爸……你把我弄哭了……”她抽噎着说,语气带着撒娇的埋怨。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爸爸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她把脸埋进他的胸
,蹭了蹭,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他
灰色的高领毛衣上。
他不介意。
他甚至很喜欢。
因为这是她的痕迹。
“娇娇。”
“嗯……”
“把蜂蜜水喝完。”
“哦……”
她乖乖地从他胸
抬起
,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双手捧着,小
小
地喝。
他看着她喝水的样子,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他的手机——准确地说,是他的全息通讯终端——在
袋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微的震动,她感觉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他没有拿出来看。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