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个的私狗。两行字摆一块儿，你这两张脸不就齐全了？”

台下的听不到台上说的话，只以为赵凯在羞辱妈妈，还在起哄。

妈妈不说话了。

她贴着横杆的那只眼睛慢慢睁开，又慢慢睁大。

我看得出，她听懂了。

赵凯这话不是随骂的，是冲着她最不敢碰的地方戳下去的——她在学校被几百当便器使，回了家却搂着儿子，亲嘴、做饭、说那些只给一个听的软话。

这两行字烙在一个上，就是把她两副皮囊钉死在里，让她下半辈子脱了裤子就得自己看着。

她不知道这四个字是我提的。她只当又是赵凯一贯的损。

“赵凯。”她偏过脸，声音压低了，还想端回那点教导主任的架子，“你够了。”

“我够不够，你说了不算。”赵凯把铁递到我手边，热扑在脸上，“林主任，你儿子手里这块，可是专门给你刻的。”

妈妈的视线追着那块红铁挪过去，又赶紧收回来，落到我脸上。

她的表变了。

刚才那点硬气塌下去，换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她在找我，像小时候我摔了跤她蹲下来找我一样。

“晨曦。”她挤出一个笑，嘴角费力地往上扯，“别听他瞎咧咧。赵凯就是嘴贱，你别往心里搁。”

我没出声。

“四个字……四个字也没什么。”她的话飘着，每说几个字就得喘一，“反正这地方，平时也没看得见。就咱们娘俩……知道。就当是个……趣，啊？”

说到“趣”两个字，她的舌打了个绊。

“你看妈，妈一点都不怕。”她笑着，可绑在架上的那条右腿抖得停不下来，膝盖一下一下磕在金属杆上，发出闷响。

汗从她后背淌下去，浸进腰窝那道浅沟里。

“被外烙，妈还嫌脏。你亲手烙，妈高兴。”

只要是晨曦动手……只要他心里别落下个疙瘩，烙四十个字妈也认了。

“快点啊。”她催我，声音抖得不成调，却还硬撑着那点轻快，“你越举着，妈这心里越没底。一下，就一下，烙完咱们就回家。妈今晚给你炖那个汤，你喝的。”

赵凯在旁边乐了。“听见没，林晨曦？你妈催你呢。”

“晨曦。”她又喊了一声，把我的名字含在嘴里转了一圈，像是这样就能稳住自己，“妈不疼的。你别看妈腿抖——那是站太久了，麻的。跟烙铁没关系。”

她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那块刻着“专属母狗”的铁就横在我和她中间，铁面红得发亮，焦糊味还没散。

妈妈的下抵着横杆，咽了唾沫，又把眼睛挪回我脸上，重新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陪着你。”她说，“你按吧。”

我捏起刻着“专”字的铁，没再举在半空磨她，压了下去。

嗤啦

白烟从她右内侧那片还净的皮里钻出来，焦味卷进炭盆的烟里。

这回我没数到三就抬手。铁贴着她的，我按着不放。

妈妈的后背拱起来，刚才那点哄我的从容散得净净。

啊啊啊

叫声撞在礼堂顶上弹回来。她两条腿在架子上蹬，绑带被拽得咯吱响，右边的在铁底下一缩一缩。

我还按着，看那个“专”字的边沿翻起一圈白边。

“晨……晨曦……”她偏过脸，话挤不成串，“抬起来，快抬……”

我没动。

“够了，妈受不……”她的手在绑带里抓，声音劈了。

台下笑翻了。

“这回真叫了。”

“前面三个字白瞎，这才像样。”

赵凯在边上慢悠悠数：“一，二，三，四。行了，留点皮给后。”

我才把铁抬起来。“专”字红得发亮，渗出一层水光。

妈妈大喘气，刚要扭看我，我拿起了第二块。

“属”字按下去，我压得比上一下还久。

她的脚后跟在台板上磕得砰砰响。

“啊，别……晨曦你听妈说，按一下就抬，别压着……”

我压着。看她的在铁底下抖，看她半张脸埋进胳膊里又抬起来，看她想找回那个哄我的笑，怎么都扯不动嘴角。

怎么这次不抬……是不是手抖了，他一回这个，慌了……没事的，妈忍得住，妈替你忍。

她在心里替我找补，我看得出来。她越是这样，我越想多按一会儿。

“母”字。

我压上去，她整个在架子上挣。

啊

“晨曦，慢点，你慢点……”

赵凯笑：“数到五没。”

“……五。”我抬手。

“狗”字。

最后一下我压得最久。

妈妈的脚趾抠着空气，膝盖把金属杆磕得砰砰响，叫声里连“晨曦”都喊不全了，只剩碎的音节往外冒。

喉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一块接一块烙完，每一块都压到白烟散尽才抬。

她右半边，“林晨曦专属母狗”七个字红成一片，水泡挨着水泡，和左边那行“公共母畜”隔着缝对望。

赵凯拍手：“齐活了，两边都满。”

台下一阵起哄。

我蹲下去，把烙铁搁在一边，凑到妈妈脸边，装出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听。

“妈，对不起……赵凯非要烙这四个字，我刚才有点慌，手不稳，压久了。”

她费力转过来看我。

眼睛红得吓，眼里全是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聚到我脸上。

然后她笑了。

嘴角扯起来不到一指宽，下还在抖。

“傻孩子。”她喘着，每个字都断成两截，“第一次，谁不慌。不怪你。”

“真的不疼。”

“不疼。”她说得很轻，“妈皮厚。你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就结痂了，看不出来。”

我伸手替她把粘在脸上的湿发拨开。

“是赵凯太过分了。”我说。

“嗯，他过分。”她顺着我的话，又怕我心里搁着事，赶紧补，“可这跟你没关系。你是被他拿话架着，妈知道。”

她上七个字的烟还没散尽，却还在替我开脱。

“妈不怪你。”她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撑过这阵子，都过去了。今晚妈给你炖汤喝，啊。”

赵凯拍了拍手，朝台下扬声宣布今天的活动到此为止，然后示意把瘫在架子上的妈妈解了下来。

绑带一松，妈妈整个往下滑，膝盖先着地，双手撑住台板，又恢复成了被牵进来时那副姿势。

狗绳还在我手里。

“林主任，趴好。”赵凯把绳子的另一端往我这边推了推，“跟来的时候一样。”

妈妈撑着地，慢慢把抬起来。

左边那行“公共母畜”是旧的烙痕，颜色发暗；右边“林晨曦专属母狗”七个字还红得发亮，水泡连成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