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小白，你知道吗？龙娘是很单纯的生物。”

“主，还请细说，小白听不懂。”

“那只龙娘手上的锁铐是我特制的，里面嵌了金属疲劳的弱点。她身上的束缚全都是。”他顿了顿，“那支隶商队其实是海盗名下的，我顺手为民除害罢了。我相信那只龙娘挣脱之后，在逃回部落报信之前，会替我给他们添点麻烦。”

小白的步伐微微一滞。

她迅速在心里把主今天所有的举动串了一遍——故意在牢房里大放厥词，故意带俘虏看仓库，故意把她卖给隶商队，然后故意让她跑掉。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她抬起，语气里少了几分困惑，多了一种猜测被印证之后的冷静。

“主，你刚刚那些言论……之后会被添油加醋地传到瓦伦西亚嘴里。一个贩卖龙娘的殖民地主，侮辱她的名字，嘲讽她的理念，仓库堆满了财富，防守却薄弱得只有两只龙娘和一个绮罗，首领甚至还只有十四岁——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让她带回去的。”

“猜对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恶龙咆哮的报复。并且因为侮辱了首领，殖民地特别富裕，接下来的袭击，身为派系首领的瓦伦西亚八成会亲自带队出手。”小白逐条列出推断，像是在朗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剧本，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抬起，看着灶离的眼睛，“主，这是你的目的吗？”

“是。”灶离站住，转过身，嘴角的笑意还没退净，但眼神已定，“小白，我打算——抓捕瓦伦西亚。”

事的发展和灶离预料的一丝不差。

被贩卖的龙娘在商队营地过夜时挣脱了金属疲劳已经到极限的锁铐。

她在夜掀翻了囚笼的顶板，黑暗中有尖叫，有在睡袋里被直接踩碎了腿骨，那个想扑上来制住她的海盗小目被她用裂开的镣铐碎片划开了半个脖子，血在帐篷布上，映着篝火的影子，像是有用刷子狠狠扫了一笔。

然后她逃森林，身后留下的营火在夜风中慢慢熄灭。

几天后她回到了恶龙咆哮派系治下的部落，浑身是伤，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愤怒。

她穿过篝火旁的聚落，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周围围拢过来的族：那个殖民地，必须被踏平。

那个小孩，必须死。

她说了很多。

说那个少年首领如何嘲笑恶龙咆哮的理念，说整个荒原都会知道被俘虏的恶龙咆哮族像畜生一样被发卖——如果首领不去给他一个教训，那面旗帜就彻底废了。

她又添了几句现场没有发生过的话，说那少年还特别提了首领的名字，说瓦伦西亚不过是个在泥地里刨食的野狗。

然后她话锋一转，开始描述那个殖民地的富裕——仓库里的财宝堆得比她们部落的图腾柱还高，食物储备够吃三个冬天，防具和武器全是崭新的锻造品，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防守呢？”群中有问。

“两只。”逃跑的龙娘伸出两根手指，鳞片上还沾着没洗净的涸血迹，“主力只有两只龙娘叛徒，剩下那个绮罗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老子就是着了她的道才被暗算的。但正面打，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加上逆重飞船停在地上，只要能快速冲进去不让飞船启动，那块会飞的大肥就是我们的。”

瓦伦西亚刚带队劫掠完一支商队回来，战锤上的血迹还没擦净，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靠在营帐门听完，拿一块脏布慢慢擦着锤柄上的血槽，然后她笑了笑。

“那全杀了吧。一个不留。”她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像在评论明天的天气，“那两只龙娘叛徒也是。既然选择了舔类的鞋子，就别怪老娘把她们的脑袋拧下来挂在殖民地的旗杆上。她们不配死在战场上——她们只配示众。”

不过瓦伦西亚不是疯子。

她能在荒原上活到今天，不仅靠能打。

她把那个逃回来的龙娘叫到面前重新盘问了一遍，对细节反复确认，眉越皱越。

那殖民地依托于逆重飞船，这事她知道——这意味着如果袭击速度不够快，飞船一旦升空，别说攻城，连追都不用想，家直接换地图。

想要把这块会飞的大肥啃下来，必须快进快出，在飞船启动之前冲进内部，控制引擎室。

她连夜亲自布置了袭击方案。

一路在东侧佯动牵制，制造动静吸引守军注意力；一路在西侧截断可能弃船逃亡的退路，保证一旦开打没有任何能逃出升天；她自己带最锐的突袭小队从中路直殖民地心脏，在东西两侧同时火的当完成斩首。

整个计划的核心只有两个词——速度，潜伏。

速度快到守卫还来不及点燃烽火就已经倒下，潜伏到敌发现响动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着刀。

她甚至无法想象失败的可能。

她考虑的是怎么让这块肥不被飞船带着跑掉，是完好无损地夺下逆重飞船还是当场烧了引擎留作地面据点为下一次扩张铺路。

龙娘本身就没什么谋略——至少大多数都是——但她不一样。

她是在废土上靠脑子活下来的，她的智慧恰到好处地告诉她什么时候该用蛮力，而什么时候该识敌的小算盘。

但命运不在她这边。

灶离通过“玩家”提前获知了恶龙咆哮下次袭击的时间、方位和兵力配置。

信息确到每一路的出发时间和大致数，像是有把瓦伦西亚的作战计划抄了一份塞进他脑子里。

他看完所有报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最新地址Www.^ltx^ba.m^e(

“晚上吗？”

夜晚确实是袭击胜率最高的时段。

对瓦伦西亚有利的一切——黑暗中的近战优势、龙娘在战中的绝对压制力、暗杀的打法——全都建立在“出其不意”这个前提上。

而如果对手已经知道了她们会在今夜发动奇袭——

那优势就只是靶子。

灶离开始安排。

第一件事，通过外渠道与金鸢尾兰鼠族取得联系。

金鸢尾兰是大陆上出了名文明友善的种族，她们的王国虽然规模不大，但军事素质极其过硬，而最重要的是——她们和灶离的殖民地早就建立了互帮互助的关系。

打击恶龙咆哮这种以劫掠为生的极端派系，本身也符合金鸢尾兰的理念。

灶离详细说明了请求东侧隘的兵力支援，对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

第二件事，龙之谷。

灶离通过曦光的通讯地址接通了龙之谷的联络。

他没有绕弯子，没有打感牌，直接开出一个让对方没法拒绝的条件：大量黄金，作为换取西侧防区兵力支援的报酬。

龙之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认这个报价是不是打错了数量——然后简短地回了一句，会派足够的战士来。

黄金和龙娘部落之间的等价换关系异常单纯，他喜欢。

东西两侧的援军全部到位后，灶离将殖民地的所有守备力量集中在了中路正面。

包括小白，包括曦光和伊伊，包括菲诺的毒刺和一组心灵错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