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锤的电弧已经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弯曲的光轨，直切她腰间最薄弱的鳞片间隙。

瓦伦西亚没有选择格挡——以格战锤的威能，硬接这个角度的一锤会被震开的绝不可能是那个文静静的。

她侧身闪开，锤砸进她刚才站过的地面，碎石崩裂，以锤为圆心三米范围内的土地全部碎裂。

瓦伦西亚在锤落的同一瞬间反击。

她的右拳裹着白色鳞片直接抓向锤柄，想用蛮力在收锤回摆的空隙中夺下这把武器——但小白的战锤比她想象中更沉，更重，而且砸地后根本没有停顿，直接顺势回旋横抡，瓦伦西亚后仰躲闪。

两的身形在锤风与拳影中错，第一回合的攻防换快得几乎看不清拆了几招，最后在一次锤柄与手刀的硬碰中猛然分开，各自退了两步。

瓦伦西亚低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右手。

刚才那一下格挡，锤柄和手刀接触的瞬间，暗蓝电弧通过了她的指节，电流穿透鳞片直抵神经，到现在整个右掌都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那不是对方的技艺——她察觉得到，这龙娘的锤法甚至不如她，有些招式的衔接要慢半拍，若换一把普通战锤，这半拍的迟缓足够她欺身进去拧断对方手腕三次。

但那格武器像是活的一样，它用自己的速度和反击模式补上了她所有不够快的瞬间。

这已经不是两个龙娘在打架，是她和对面那把锤子之间的较量。

“有点意思。”瓦伦西亚舔了舔嘴角，“再来。”

第二次锋完全在小白的节奏中展开。

她根本不跟瓦伦西亚拼速度，而是在锤法的覆盖范围内稳稳推进，每一锤都带着暗蓝电弧，砸哪里补哪里，不留绽。

强化手术带来的耐力加成，护盾系统提供的多角度防御，以及格战锤那近乎作弊的被动增幅，将她的数值堆到了瓦伦西亚之上。

瓦伦西亚要打赢这个对手，必须近身——但近身意味着要硬吃护盾电弧的伤害，即便她的白色鳞片能扛住第一下反噬，换来的也只有对方毫发无伤的一次格挡。

两个从荒地打到土垒边缘，又从土垒打到哨塔脚下。

碎石四处崩飞，暗蓝的电弧与白色鳞片的残影在月色下疯狂织。

瓦伦西亚的身法极快，招式狠辣准；但小白稳如一座装上了动力引擎的移动堡垒，被击中几次也只是护盾闪烁几下、消耗些许能量，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小白越打越从容，锤甚至还带上了越战越强的增幅——这正是格武器的恐怖之处，瓦伦西亚每多打一分钟，这把锤子就反过来多熟悉她一分。

而侧面战场那边，已经结束了。

禁卫塞拉倒在碎石堆里，颈部的鳞片被砸得碎裂，血从甲缝渗出来洇成暗红的一小片。

曦光拄着战锤大喘气，左臂上一道还在滴血的伤从肩膀一直拉到小臂——这一下扛得够呛。

另一边的伊伊把最后一名禁卫压在身下，牛角上挂着血丝，大腿被龙爪撕出几道可见的爪痕，疼得龇牙咧嘴，但她的盘角抵住对方时纹丝未动。

瓦伦西亚在手间隙瞥到这一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那两个禁卫都是她亲自挑出来的，正面被击败。

她的目光从曦光和伊伊身上的战锤和护甲上掠过——是殖民地锻造的装备，每一件都带着铭刻过增幅回路的痕迹。

好的装备，能把对面两个的平均战力往上翻一截。

她们挂了彩——那种伤她一眼就能看出轻重——曦光左臂在滴血，伊伊的腿瘸了，这两绝对不可能再加这边的战局。

但说到底，两路并进，现在只剩她一个站在中间。

她在出一个绽之前不能退。

瓦伦西亚吸一气，不再保留。

月光下她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速度陡然拔高，绕过小白正面的锤锋死区，从侧后方切。

右臂覆盖的白色鳞片绷紧肌开到了极限功率，五指并拢不是砸而是刺——集中所有力量于一点，穿透那层电弧护盾，直取后心。

这一击是她压箱底的杀招，用身体最坚硬的鳞片当矛尖，她曾经用同一招贯穿了一辆披甲战车。

小白没有防守。

她直接回旋战锤横扫——因为她的锤子比瓦伦西亚的手臂更长。在瓦伦西亚的手指碰到她之前，锤的金属块就能先把她的胸廓整个敲碎。

瓦伦西亚被迫收招后跳，脚后跟在碎石面上铲出一道痕才勉强刹住。

落地的那一刻，一个冷冰冰的念终于凿穿了她的脑海。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跟她分出胜负。

小白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她的路堵死，让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留在这个被隔离开的战场上等待两侧同时崩盘。

那些故意退她后跳的反击——全是靠强化手术、护盾和格武器堆出来的。

技术或许不如她，但在把资源砸到极致的面板面前，技巧被拖成了消耗战。

战锤再次举起，暗蓝电弧沿着锤柄反流，攀上小白的手臂、肩膀，在她周身织成一张比之前更密的电网。

锤发出的嗡嗡声比方才更了几个音阶，好像是锤子自己在兴奋。

瓦伦西亚知道不能再拖了。

电网更密意味着护盾和速度的加成更高，时间每过去一息，这把锤子就多学会一招。

她迎着电流护盾的伤害强行突，右拳直砸小白面门——这一拳是个幌子，在锤柄格挡的一瞬间她突然变拳为爪，一把攥住了那根发出嗡鸣的锤柄。

“你以为老娘的目标是你的脸？不——是这把锤子！”

她等着一丝慌。只要小白脸上出现任何松动，她就能在电光被强行压制住的零点几秒内切进去取她的要害。

小白没有慌。她垂下眼睛看着瓦伦西亚拼命握住锤柄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乏味的平静，然后轻轻叹了一气。

“离。”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像是在哄一个不肯松开手指的小孩。

“什么——”

锤发了。

不是刚才那种滋滋作响的预警电弧，而是一声低沉的雷鸣从锤心炸开。

暗蓝电光沿着锤柄灌瓦伦西亚全身，电流烧过肌、骨节、鳞片下每一根神经，膝肘腕肩关节全部出刺白的光。

她想松手——她的每一条肌纤维都在尖叫着松手——但电流像一种活物般倒灌回来，把她的手指紧紧吸附在锤柄上。

不是她在握锤柄，是那把锤子正反过来攥住了她的骨。

“这锤子——会认主？！”瓦伦西亚的嘶吼在电流声里扭曲变形，牙齿不受控制地叩响。

就在这时，伊伊冲了过来。

雪牛娘的招牌冲撞，一场战斗只能用一次。

她的牛角压低，四蹄刨开地面，庞大身躯在加速之后完全不像生物，更像是攻城锤带着一座小山奔跑。

地面震得碎石子一颗颗跳离大地，她大腿上那几道刚止住血的爪痕被冲击力重新震裂，鲜血再次渗出来。

瓦伦西亚看到了。她动不了。电流把她的身体锁死在原地，连扭的间隙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