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浓的。
她把锅盖盖回去——然后拿起灶台边缘的抹布擦了一下手。
客厅里手机响了。她的。她走过去——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她接了。
“喂——”
电话那
——她听到了喘气声。
不是说话——是那种她在莲花寺厕所里听到过的、压着喉咙的、喉结卡着气流通过的——咕噜声。
她没有挂电话。
她站在客厅里——手指把手机攥到屏幕传感器误触了耳机模式。
电话那
——那个喘气声停了——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挤了出来。
“大姐——周五晚上有空没。”
她挂了。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下才找到那个红色键——第一下戳偏了,碰到了静音;第二下戳到了扬声器——那个声音从扬声器里放大成了一段含混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说出来的笑;第三下——戳中了。
通话结束。
屏幕从通话界面变回了桌面。
小伟从沙发上偏过
看她。“谁啊。”
“——推销。”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然后走进厨房——把锅盖揭开——翻了一下排骨。
酱汁溅了一滴在她手腕上——烫的。
她没感觉。
她站在灶台前——手撑着料理台边缘——锁骨在毛衣高领下往上顶了一下。
呼吸。
从左边灶眼那个位置看窗外——雨夜里路灯拉出了一圈椭圆形的湿光。
没事。
他找到了她的手机号。
他不知道她住哪。
他只是打了电话——骚扰电话。
明天换号好了。
没事。
她把锅盖盖回去。
然后从厨房走回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把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那个她蹭了很多次的沙发垫凹坑边缘停了一下。
没有在抖了。
但掌心的温度和膝盖表面的温度差了三度——冷。
她知道了。
那个厕所男
没有在上山。
他在跟着她——从长途客运站到黑车到寺庙到货车——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他不知道地址。
但他知道了她的号码。
而且已经打过了——会再打。
周五晚上。
他说周五晚上。
她在周五晚上的沙发上——把
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电视里的周星驰从楼顶摔下去了。
小伟说:“排骨糊了。”
她站起来——快步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