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寝宫门，逃到了餐殿，一瓶接一瓶地喝着最烈的魔王酿，想用酒压住心里那团不断翻涌的东西。

不知喝了多少……然后就断片了。

莉丝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满地的酒瓶碎片，碎得看不出原样的长桌，嵌进墙壁的华贵主座，裂成蛛网的大理石地板……

然后她看见了菲丝和帕拉多。

两正站在废墟边缘，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帕拉多还搂着菲丝的腰，菲丝的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两的表都写满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个况\''''。

莉丝沉默了很久。

久到菲丝都开始手心冒汗，浑身颤抖。

然后——

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莉丝白皙的脸颊。

“弟弟……”她开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后尚未完全消退的低沉。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帕拉多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弟弟的外衣，“你……这是你的衣服？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姐姐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帕拉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莉丝就已经从他的表中读出了答案。

她看见弟弟眼眶还有些泛红，看见他衣襟上被自己睡着前胡蹭上去的泪痕——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莉丝的脸以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了。

那个举手投足间湮灭星辰的魔王，那个面对一切神明与强敌都只有冷笑与戏谑的魔王，那个在所有面前永远慵懒而游刃有余的魔王——

此刻像个被撞心事的少一样，狼狈地用手背遮住半张脸，转撇了过去。

她吸了一气。

又吸了一气。

呼吸的频率明显了几拍，饱满的胸在丝质睡袍下剧烈起伏，连尾都不安地卷了起来，心形的尾尖死死勾住碎裂的石板边缘——只听\''''咔嚓\''''一声，那块厚实的大理石板在魔尾无意识的绞缠下瞬间被碾成了齑，细碎的石从尾尖的缝隙间簌簌流下，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块透的饼。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尾很快又卷上了另一块碎石，仿佛也需要找个什么东西抓稳才能镇定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缓缓放下挡住脸的手臂，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但仍有一层极淡的薄红留在两颊。

她的表已经平复下来，恢复了往那种从容与镇定——只是那双猩红眸子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轻轻呼出一气，一缕紫黑色的魔力如活物般从她唇间溢出，沿着雪白的肌肤迅速蔓延至全身。

魔力拂过之处，涸的酒渍、细碎的石、残留在发丝间的灰尘——所有污浊都在触碰到那缕魔力的瞬间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肌理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洁，每一寸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随手从魔力中凝结出一件漆黑丝质睡袍，披在身上，腰带随意地系了一个松散的结。

胸敞开大半，露出那道的诱沟。

她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碎裂的大理石上。

然后，朝帕拉多张开双臂。

“过来，弟弟，姐姐好想你。”

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尚未完全消退的低沉，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帕拉多松开了菲丝，看着姐姐张开的怀抱，没有任何犹豫，便快步跑了过去，一扎进姐姐的怀里。

莉丝的手臂缓缓合拢，将他紧紧拢住，下抵在他的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低下，鼻尖埋进帕拉多柔软的发里——地、缓缓地吸了一气。

那是最的弟弟的味道。温热的、净的、让她最狂的魔力流动都能变得平缓下来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闻着他的发，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帕拉多安静地依偎在姐姐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良久。

“帕拉多。”

她唤了他的名字。不是再是\''''弟弟\''''，而是他的名字。帕拉多微微一怔，抬起，对上了姐姐那双猩红的眸子。

那双眼眸中此刻没有往的戏谑与疯狂，也没有醉意中的脆弱与失控，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做出了某个历经漫长挣扎后终于落定的决定。

“你和菲丝，一起离开魔王城吧。”

帕拉多愣住了。

“姐姐……你说什么？”帕拉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莉丝出声打断了他，“姐姐想了很久，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姐姐差点把你伤害了，痛定思痛，姐姐已经反思了错误。”

她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帕拉多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皱起的眉。拇指在他眉心处缓缓抚过，像是要抚平所有因她而生的不安。

“你不是有自己的梦想吗？想去看类的世界，想去理解他们的想法，想用你的力量去做点什么。你以前不是整天跟姐姐念叨，说还是想去冒险，去当勇者，要去帮助大家吗？”

“那就去吧。”莉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脸颊，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带着菲丝一起，去族那边，去还是魔族那边，想去哪里都行。做你想做的事，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可是姐姐……你不会要……”

帕拉多的声音哽住了。他想起方才姐姐醉倒在地时说过的——“……姐姐就去死好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怎么都拔不出来。他死死攥住姐姐睡袍的衣襟，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姐姐你不会……做傻事吧？”

莉丝听到这句话，她笑了——像忽然收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珍贵礼物一般，眉眼弯弯地绽开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光，连尾都悄悄翘了起来。

“弟弟是在担心姐姐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掩不住的雀跃，“姐姐真的很开心……”

她把帕拉多又往怀里拢了拢，收紧了怀抱，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满足：“放心，姐姐哪里也不去。姐姐就在这座魔王城里等着。等你累了，等你厌倦了，等你在外面逛够了想回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寝宫的灯永远给你留着，你的被窝姐姐永远给你暖好——”

帕拉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把脸埋进姐姐柔软的胸，闷闷地呜咽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她睡袍的衣襟。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不知道该选什么才好——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微弱的、带着哭腔的——

“姐姐……我会回来的……”

莉丝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再次将鼻尖埋进帕拉多的发，轻轻地、缓缓地吸了一气。

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刻进血里，好在之后漫长的独处岁月中，一点一点地拿出来回味。

然后她抬起，猩红眸子越过帕拉多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菲丝身上。

“菲丝。”

仅仅一声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