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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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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着还没起床,飞快地把两条裤子卷成一团塞进洗脸盆里,倒了些洗衣,用冷水泡上,端着脸盆准备偷偷洗净衣服。最╜新↑网?址∷ w^Ww.ltx^sba.M^elтxSb a @ gMAil.c〇m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的发有些凌地披散在肩上,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影,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她的脸色异常沉,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的“川”字。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寒霜覆盖,透着一种让心悸的冷漠与烦躁。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那个脸盆上,落在了盆沿露出的一截湿透的、沾着白色痕迹的蓝色内裤布料上,又落在我的脸上。

我张了张嘴。

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调笑了——按“正常”的李清月的反应,她应该会歪一歪,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丢过来一句“怎么啦,这么大了还尿床啊”,然后我会红着脸辩解说是“喝水洒的”,她会“哦——”地拉长声音,然后小声在耳边说“弟弟长大了呢”,留我一个站在院子里脸红到脖子根。

但李清月又恢复以前高冷样子,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目光在脸盆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移开了。

她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侧了侧身,从我旁边绕了过去,走进卫生间,拿起自己的牙膏牙刷杯子,转身去厨房洗漱去了。

我端着脸盆,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洗完那条内裤拧了晾在竹竿上的时候,还在想——她为什么没说话?是没看清?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方翠阿姨昨天晚上跟她说了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方翠阿姨照常给我夹了一筷子咸菜,照常说了一句“多吃点”。

李清月坐在我对面,照常吃,照常喝,照常和她妈妈聊了几句今天学校要什么作业——但她一次也没有抬看我。

不是故意低着的“不看你”,而是我的存在仿佛变成了餐桌上一把多余的椅子——明明在那里,却不需要被目光确认。

我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忽然觉得这顿早饭的味道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从那天开始,两个之间那层薄薄的、温暖的东西就彻底碎了。

不是吵架,不是翻脸,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标记“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的戏剧瞬间——只是一种安静的、不可逆的冷却。

放学的时候不再并肩走了。

李清月的教室在二楼,我的在一楼,以前她会在一楼楼梯等我一起出校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的背影已经快走到校门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我试着加快脚步追上去过几次,但追到的时候,我发现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了话可说,沉默地走完那条老街,比一个走还要累

于是我就不再追了。

家里也不在一起写作业了。

以前晚饭后那张老书桌是我们共用的——她占左边,我占右边,台灯放在正中间,灯光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偶尔她的手臂会碰到我的手臂,她会说一声“过去点”,我就会往右边挪一小截,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挪回来。最新WWw.01BZ.cc

现在她吃完饭就把自己的书本收进房间,关上门,门缝底下漏出一道安静的黄色的光。

有时候我经过那扇门的时候会把脚步放慢一些,想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什么也没有,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秋夜的虫鸣,远远的,和我没有关系。

那扇曾经向我敞开的小小世界的大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了。

我在学校开始越来越混。

上课的时候我把课本竖起来挡在面前,躲在后面睡觉或者发呆;下课的时候我不愿意在教室里待着,就一个跑到场上,坐在双杠上面看天。

后来有拉我去网吧,我就去了。

烟雾缭绕的小黑屋里,屏幕上的刀光剑影比现实世界里那些我搞不懂的事简单多了——杀死怪物会掉装备,攒够了经验就能升级,一切都有清晰的规则和反馈。

不像之间的事,没有攻略,没有攻略书。更多

我的成绩本来就不好,这样一来更是直接滑到了谷底。

期中考试的卷子拿回家,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没看懂上面的字母到底是在算什么档次,但她看懂了老师用红笔写的那行字——“建议家长关注学生学习态度”。

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门后的拐杖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我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低着的拐杖落在我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下落在我的肩膀上,第三下落在我的胳膊上。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打了几下之后自己先哭了,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擦眼泪。

我站在那里,背上火辣辣地疼。

我不是不想学好。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扇永远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每天早上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喝粥、却再也不肯抬起眼睛看我的那个孩。

方翠阿姨试图调和过。

有一天晚上她买了一整个西瓜,切开用盘子装好,端到院子里,招呼我们两个来吃西瓜乘凉。

她挑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来聊,又问我最近在练什么体育项目,气氛被她努力地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温热的刻度上。

李清月坐在竹椅上,吃了一块西瓜,用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角,站起来说了句“我回屋写作业了”,就转身走了。

方翠阿姨看了看儿的背影,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块咬了两就再也没动过的西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打这个局面的,是我爸。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白伟华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坐在客厅里——他没有出海,也没有去打麻将。

他坐在那里抽了两根烟,看着我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喝,叫住了我。

“宾宾,过来坐。”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他又抽了一烟,烟雾在他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上缭绕了几秒钟才散去。

“我听你说了。”他弹了弹烟灰,“学校那边……不想读?”

我没有说话。

“体校,你想不想去?”他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小学的时候我就想送你去的。你那个体育老师也说你有天赋,练一练能出成绩。你舍不得,你自己那时候也不愿意去。”他把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现在呢?”

我低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水的表面,水面上映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微微晃动。我想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去。”

白伟华看了我一眼。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你想清楚了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好。我来办。”

那年我十三岁。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让自己淹没在汗水里。

体校的训练强度远比我之前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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