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顶缠着一根白发,细得像抹未化的霜。
他看了会儿,眼里倏然闪过一丝微光,不是得意。是一种更快更淡的东西。
像又翻过了一座山,然后发现山得那边什么也没有。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托起她的下
,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瓣。动作温柔,语气却不留余地:
“记好了。你的命,是我给的。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李昌仪垂眸,再无反抗。
随后,她被带去了东柏堂。汤沐,更衣。侍
托着漆盘鱼贯而
。梳妆的篦子滑过发间时,她纹丝未动。
直到侍
退去,她才抬眼。
镜中那个
,她不认识,却看了很久。
窗外柳絮飞落妆台,轻得像个玩笑。
高澄站在阁楼上。霞光给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暖金,他抚过唇角淤痕,痛感仍在。
他睥睨着墙外这座城,望向南方,春风拂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王第一次把刀递进他手里,说:阿惠,长大后不许流泪。
他一直没流过。
只是有时,风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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