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门，她站住了。

侍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唤：“公主。”元玉仪没应。

她站在廊下，目光从院子里那几株牡丹扫过去，扫过高澄常用的那套越窑青瓷茶具，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飞溅，侍惊叫了一声，下意识退了两步。

元玉仪没停。

抄起案上的笔洗砸了，把架上的青瓷瓶通通扫下来，把墙上那幅他亲手挂上去的山水卷轴扯下来撕了。

她把能砸的都砸了，砸不动的推倒，推不倒的踹翻。

满室碎瓷断木，狼藉一片。

侍们跪在廊下，吓得浑身发抖，没敢上前拦。

元玉仪站在满地碎瓷中间，呼吸急促，胸剧烈起伏。“他凭什么。”没有应她。

她蹲下身，在碎片里捡起那枚玉簪。

没碎。

是他送自己的第一件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一根素玉簪子。

她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没有松开。

她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

裙子皱得不像样，低理了理。

再抬时，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收拾净。”一句话，声音很平。然后她转身，走进内室。门在身后合上。侍们面面相觑，没敢跟进去。

元玉仪躺在榻上，没有点灯。

暮色从窗棂里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灰蒙。

她把手里的玉簪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方才攥得太紧，簪尾在掌心硌出一道的红痕。

她盯着那道淤痕看了很久。

明天会更。后天会开始消。等它彻底消掉的时候，他大概还没有回来。她把玉簪搁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窗外有在扫院子。扫帚划过青石，沙——沙——沙——一下又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