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说，不能让他知道。

他现在生病，如果知道了去找陈静他们，事会闹大。

而且陈静说了，如果她告诉林磊，陈静就把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发出去。

那些视频。

那些用手机拍下来的全部过程。

他们她摆出各种不堪的姿势时按下的快门声，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时黄毛的嬉笑声，陈静凑近她的脸拍特写时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所有这一切都还在那个手机里。

只要陈静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全校所有都看到。

到时候林磊也会看到。

他会怎么想？

就算他知道她是被迫的，但看到那些画面的那一刻他会有什么表？

他会恶心吗？

会觉得她脏吗？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绝对不能。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晚晴做了一桌菜。

林磊说太多了吃不完，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菜一盘一盘往他碗里夹。

吃完饭她去洗碗，林磊从背后抱住她，把下搁在她顶上。

“你今天怎么了？总觉得你哪里不对。”

“……没、没有。”她把碗放进沥水架，手在洗碗巾上擦了擦。

林磊低下，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没满足你？”他的手从她腰上往前滑，覆在她小腹上，然后慢慢往下探。

林晚晴整个僵了一下。发^.^新^ Ltxsｄz.€ǒm.^地^.^址 wWwLtXSFb…℃〇M他的手刚碰到她大腿内侧，她就往旁边退了一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林磊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躲开他。

“……晚晴？”

“……对、对不起……”她低着不敢看他，“今、今天……不、不太舒服……想早点睡……”她说完就快步走进了卧室，把门虚掩上。

林磊站在厨房门，看着虚掩的卧室门。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柜上。

林晚晴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听到林磊放水杯的声音，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洇湿了枕。她在心里对他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周二。天空灰蒙蒙的，从早上开始就飘着细密的秋雨。

林晚晴出门的时候林磊还在睡。

他昨晚咳了好几次，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林晚晴把药和水放在床，写了一张便签贴在杯子上——“记得吃药。粥在锅里，热一下再吃。”走之前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钟，把被角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下雨天，她没有带伞。

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她的伞被从储物柜里拿走了。

那本来是林磊给她买的一把透明雨伞，她很喜欢，下雨的时候撑着那把伞走在路上，能看到雨滴在顶开花。

现在没了。

她只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顶在上，抱着书包冒雨跑进学校。

校门比平时更热闹，因为下雨，所有都挤在教学楼门廊下换鞋收伞。

林晚晴湿着发走进来的时候，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在窃笑，有举起手机拍她——淋了雨的校服变得有些透明，隐约勾勒出内衣的廓和胸前那对过于夸张的曲线。

她抱着书包挡在胸前，低着冲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况也没好到哪去——课桌上又多了新的笔涂鸦，这次连椅子上都画了东西。

抽屉里被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牛今天产了吗”后面还画着一个猥琐的笑脸。

林晚晴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拿出湿纸巾擦桌子和椅子。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脸上的表很平静，像是在完成什么常任务。

擦完坐下来的那一刻，她低着翻开课本，手指却抖得几乎翻不开书页。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陈静在走廊里“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撞得很用力，林晚晴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陈静却连都没回，只是轻飘飘地抛下一句“哦，没看到你”，然后和跟班们继续说说笑笑地走了。

林晚晴的肩膀被撞得很疼，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揉了揉被撞的地方，低着继续往前走。

第三节课下课，林晚晴去上厕所。

从隔间出来的时候，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下的青色越来越重。

她拧开水龙洗脸，冷水拍在脸上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抬起，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镜子里那张脸上还有淡淡的墨迹残留在皮肤纹理里，怎么洗都洗不净，像是某种洗不掉的印记。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林晚晴没有伞，照旧顶着校服跑出校门。跑到校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马路对面站着两个中年。

她父亲。她母亲。

他们撑着伞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父亲手里的伞歪歪斜斜地靠着肩膀，他的脸红红的，不知道又是喝了多少酒。

母亲站在他旁边，脸拉得老长，眼神尖酸刻薄得和以往一样。

他们没有过来，只是隔着马路看着她。

父亲抬手指了指她，嘴动了动，隔着雨幕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眼神——厌恶、不耐烦、像是在看什么欠了他钱的东西——林晚晴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母亲也看着她，没有动，没有喊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好像她是什么路边捡来的野猫野狗。

她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然后她转身就跑。

顶着书包，踩着满地水花，拼命地跑。

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怕他们过来抓她回去？

还是怕看到他们身后出现那个孩子的影子？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雨水模糊了视线，分不清方向，跑到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她没敢直接上去。她站在单元门，用袖子擦脸上的水，把湿透的发往后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才上楼。

开门之后，林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抬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怎么淋成这样？伞呢？”

“……忘、忘带了。”林晚晴站在门，水从衣服上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摊。

林磊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把她拉过来擦发。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有些着急，但毛巾裹住她湿透的长发时，那暖意让林晚晴差点哭出来。

“快去洗澡，别感冒了。”林磊把她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

浴室里，林晚晴站在热水下冲了很久。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烫得皮肤发红，好像这样就能把今天淋的雨、受的冷、还有校门那两双冷漠的眼睛全部冲走。

她用手撑着墙壁，低着，让水从顶冲下来，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压抑的哭声。

洗完澡出来，林磊已经煮了姜汤。

姜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