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血。

那些倒刺造成的伤虽然不，但道黏膜很脆弱，细密的划痕持续渗着血珠，混着残留的可乐和蜜流了一地。

她睁着眼睛看着仓库的天花板，瞳孔空得像一面碎了但还没散开的镜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终于走了。仓库里只剩下她一个。

林晚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每动一下，下体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扶着墙，弯着腰，像一棵被风雨摧残过的树苗，踉跄着走出仓库。

外面已经没有了，场很安静，体育课的班级已经散了，远处传来几声鸟叫。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她去更衣室换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锁骨上、胸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字迹。

有些字已经开始花掉了，被汗水和眼泪洇开，变成一团一团黑色的污渍，但还能看清楚每一个字。

她用纸巾蘸了水拼命搓，搓到皮肤发红、皮、渗出血丝，有些字还是洗不掉。

而那些细小的伤碰到冷水时火辣辣地疼，疼得她牙齿直打颤。

马克笔的墨水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层，和她融为一体了。

换好校服，把领子拉到最高，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袖子往下扯到手腕。

能遮的都遮住了。

不能遮的——额上的、脸颊上的——她用底涂了好几层，勉强盖住了一些。

然后她背上书包，走出更衣室。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

走廊上空空的，她的脚步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孤单的回声。

走到校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看了看天空。

夕阳快落了，天边有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手机震了。林磊发来的消息——“在家等你。今晚想吃什么？”

她站在校门，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随、随便。我马上就回来。”打完把手机塞回袋，擦了擦眼睛，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林晚晴直接进了厨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我、我先做饭”，声音尽量平稳，脚下没停。

林磊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抬看了她一眼，随问了句今天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她背对着他说“没、没什么特别的”，然后把冰箱门打开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做了一锅面条——是最简单的清汤面，因为今天实在没有力做复杂的菜式。

手还在轻微发抖，切葱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

煮面的时候她靠着灶台，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看客厅里模糊的灯光，眼眶酸了好几次，都被她硬忍回去了。

端面上桌，林磊吃了大半，她只吃了一小碗，把碗里的面翻来翻去，最后剩下大半。

林磊问她怎么吃这么少，她说胃不太好。

林磊伸手摸她额探了探体温，嘟囔了句没烧啊，然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停了两秒，但没继续追问。

洗完澡，林晚晴换上长袖长裤的睡衣，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拉到手背。

然后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发，动作很慢。

林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侧着身子蜷缩在床的最边沿。

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呼吸尽量平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林磊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贴过来，手从她腰上往前滑。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小腹，她就轻轻往前挪了一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类似“困了”的音节，然后假装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另一边。

林磊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过了几秒，灯灭了。

黑暗中林晚晴紧紧闭着眼睛，听着身后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确定他睡着之后，眼泪才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渗进枕里。

周四。天。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黏在脸上凉凉的。

林晚晴进教室的时候，她的课桌上放着一束花。

不是真正的花，是用卫生纸揉成的白花，整整齐齐地摆成三排，每一朵花下面都压着一张纸条。

最中间那朵花下面压的纸条上写着：“给我们永远的神。”旁边那朵下面写着：“一路走好。”再旁边那朵下面写着：“我们会想念你的。”

林晚晴站在课桌前，看着那三排纸花和纸条。

然后她把纸花一朵一朵拿起来，连同纸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只是扔完后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课桌下绞得指节泛白。

上午第三节课课间，陈静带着两个跟班走到她课桌前。

陈静今天穿得格外漂亮——校服熨得笔挺，发梳得整整齐齐，马尾扎得高高的，耳边还别了一个珍珠发夹。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几个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没有会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品学兼优的漂亮生，和昨天在旧器材仓库里拿着可乐瓶和倒刺假阳具的是同一个。

“林晚晴，昨天的事你没告诉别吧？”陈静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并不低，周围几个正在偷偷竖着耳朵听的同学都能隐约听见——“你要是说了，你知道后果。”

林晚晴没有抬，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陈静满意地笑了，然后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林晚晴的领子，动作看起来亲昵得像好闺蜜在帮朋友整理衣领。

但手指在领停留的那两秒里，狠狠掐了一下林晚晴锁骨上的淤青。

林晚晴吃痛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陈静笑得更灿烂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四的体育课是室内课，因为外面下着毛毛雨。

体育老师让所有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都聚在体育馆里打羽毛球或者围坐着聊天。

林晚晴一个坐在体育馆角落的看台上，双手抱着膝盖，尽量让自己变小变透明。

但陈静还是找到了她。

她带着一群——两个跟班、黄毛、小太妹，还有一个林晚晴没见过的男生，瘦高个，戴着耳钉，看起来像是隔壁技校的学生——把她堵在了看台最上面的角落。

体育馆很大，自由活动的时候声嘈杂，羽毛球拍击球的声音和同学们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刚好能盖住角落里发生的一切。

而这个角落是监控的死角。

“昨天是不是没玩够？”陈静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那张化了淡妆的脸看起来天真又无邪，“今天换个新花样。”

她让两个跟班按住林晚晴的肩膀，自己从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个透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粒药片，但比普通药片大一些，表面很光滑。

“知道这是什么吗？催药。我花了好几百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听说吃了之后不管是谁碰你都会爽得不行，就算是条狗舔你你也会高。”她把药片从塑料袋里倒出来，捏在两指之间，举到林晚晴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