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https://m.ltxs｀520?N｀et>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

天空蓝得透明，医院门的银杏树落了满地的金黄叶子。林晚晴站在医院大门，吸了一气——没有消毒水味的空气，真好闻。

“别站在风，刚出院。”林磊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嗯。”林晚晴把外套裹紧，偷偷闻了闻领——是林磊身上的味道，洗衣混着一点点汗味，熟悉的、让安心的味道。

林母提着行李袋从后面跟上来，看着两个孩子站在银杏树下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这几天她哭了好几次，每次都躲到走廊尽去哭，哭完再用冷水冲脸，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妈，车来了。”林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来了来了。”林母把行李袋塞进后备箱，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后座上林晚晴靠在林磊肩上，林磊的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过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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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晚晴站在门愣了好一会儿。

还是那个小小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的水杯，沙发上搭着她的外套，阳台上晾着她住院前洗的衣服，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硬了。

小金鱼还在床柜上傻傻地转着圈，丑兔子歪歪扭扭地靠在枕边。

“……回来了。”她轻轻说。

“嗯，回来了。”林磊把她拉进门，“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

“我又不是客。”林晚晴嘟着嘴打开鞋柜，看到里面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一双蓝色的，一双色的。

的那双是她去便利店兼职发工资那天买的，当时林磊还笑她买这么贵的拖鞋是不是准备在家里走红毯。

林母在厨房里忙活，说要给林晚晴做一顿好的补补身子。林晚晴想进去帮忙，被林母按回沙发上。

“你就坐着，让阿姨来。病刚好，不准动。”

“……谢、谢谢阿姨。”林晚晴乖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叫什么阿姨，叫……”林母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她低下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林晚晴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她在看茶几上的小金鱼，用手指轻轻点着装鱼的袋子，那条橙色的小金鱼还是那么傻，追着她的指尖游来游去。

林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母亲切菜的背影。他注意到母亲握着菜刀的手指关节发白。

“妈。”他走过去，压低声音，“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不用。你去陪她。”

“妈——”

“去陪她。”林母没有回，声音有点哑，“妈没事。”

林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在林晚晴旁边坐下。林晚晴正用手指在茶几上画圈圈，看到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你妈妈是不是不开心？”她小声问。

“……没有。她只是担心你。”林磊揉了揉她的发，“你这段时间在医院把她吓坏了。”

“那、那我明天给她做好吃的……她喜欢吃什么？”

“红烧排骨。不过你不许做，病刚好不能太累。”

“我已经好了——！”林晚晴鼓起腮帮子，“你看你看，都可以跳起来了——”她作势要站起来跳，被林磊一把按回沙发上。

“老实坐着。”

“……哦。”她乖乖坐好，但嘴角弯弯的。

厨房里，林母把切好的排骨倒进锅里，油花溅开的声音盖过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继续翻炒。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和窗外的鸟叫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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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鱼、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林晚晴端着碗，看着满桌的菜，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怎么了？不合胃？”林母问。

“……没、没有。”林晚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眶红了。

“不好吃？”

“好吃……”她嚼着排骨，眼泪掉下来了，啪嗒落在碗里。

她慌忙用袖子擦眼睛，但越擦越多，“……以前、以前在家里……没做过这么多菜给我吃……”

林母的手在桌上攥紧了筷子。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林晚晴那边，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阿姨常做给你吃。”

“……嗯。”林晚晴把脸埋在林母肩，声音闷闷的，“谢、谢谢阿姨……”

林磊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

他想起母亲皮夹里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

照片上的婴儿裹在色襁褓里，额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那颗痣和林晚晴额上的痣，在同一个位置。

他低下，把碗里的饭一一扒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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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晴洗完澡出来，发现林磊站在阳台上。阳台很小，只能站一个，他靠着栏杆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你在看什么？”林晚晴走到他身后，把下搁在他肩膀上。刚洗完澡的她浑身冒着热气，发湿漉漉的，蹭在他脖子上凉凉的。

“没什么。同学群在聊明天开学的事。”林磊把手机锁屏，转过身来。

林晚晴穿着他的旧t恤，领大得露出了整个肩膀。

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淡淡的、没完全消退的墨迹痕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锁骨上那片皮肤。

林晚晴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她没有躲，只是低着，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锁骨上轻轻划过。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都好了。”

林磊没有说话。月光从阳台上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林晚晴。”他忽然开。

“……嗯？”

“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

林晚晴愣了一下，歪着想了想。

“……不、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直在那个家里……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饭了……妈妈不喜欢我，爸爸总是喝酒……”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林磊把她的按在自己胸上，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

“……你是不是在想我爸妈的事？”林晚晴闷闷地说，“……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林磊说，“他们不敢。”

“……嗯。”林晚晴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那颗心脏在她耳边砰砰砰地跳着，很快，但很有力。